梁泳倫看完雷公給他的資料之後,他伸了一個大懶腰,接著他走進淋浴間裏洗了一個澡,當他洗完澡之後,躺在床上,在入睡前,他希望蘇坦娜可以聽見楊威宇的夢話,他想要幫他的病人早日走出心裏的傷痛。

梁泳倫睡得很熟,一覺睡到天亮,在早上的時候,床邊的電話聲卻響了起來,梁泳倫睡眼惺忪的看著臥室的掛鐘,指針告訴他,現在是早上7:30。

「這麼一大早,會是誰打來的?」梁泳倫並沒有離開棉被,他左手一撈,將電話拿到耳邊。

「泳倫,我是張喬伊,你知道有個小女孩在我的診所裏嗎?」電話裏傳來熟悉的女子聲音。

「張醫師?」梁泳倫一聽到是張喬伊醫生,他用力的將棉被掀開,坐起了身子,「我曉得,蘇坦娜把一個叫做錦兒的女孩帶到妳的診所那邊,怎麼了嗎?」梁泳倫心裏感覺到忐忑不安,凌晨的電話,絕對不是要慶祝他生日快樂的。

「我希望你今天能夠來我的診所一趟,看一下錦兒,雖然她沒有受到什麼外傷,不過她的精神狀況不是很穩定,她的眼神有些呆滯,而且一直坐在病床上左右搖晃,一直自言自語………」張喬伊是一位很冷靜的醫師,但是從她的語氣聽起來,現在的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
梁泳倫覺得,他有必要必須要馬上趕到醫院,他一邊穿著衣服,一邊將電話夾在耳朵與肩膀之間,這樣他才能繼續跟張喬伊通話。

「她說些什麼?」梁泳倫一邊問,一邊套上褲子。

「她又哭又發抖,一直重覆的說,『求求你們,不要來』。」張喬伊的口吻透露著擔心,卻又不曉得該如何處理。

「張醫師,請妳先看著她,我馬上過去醫院!」梁泳倫掛上電話,立刻衝出門口,攔了一台計程車,趕往張喬伊的診所。

梁泳倫特別交待司機,用最快的方式趕到醫院,在計程車裏,梁泳倫皺起了眉頭思索,「如果剛才張喬伊沒有說錯,錦兒說的『求求你們,不要來』,代表令她害怕的人不只有一個,因為她用了複數,但是這個你們,究竟指的是誰?」

還沒到上班時間,道路上的車輛並不多,計程車一路飛馳,一到醫院,梁泳倫急忙進入裏面,差點在門口摔了一跤。

「還好你趕過來了,真是謝謝你!」張喬伊打開病房的門,她走了出來,然後小心翼翼的反手將門給關上。

「門不要關!」梁泳倫越過張喬伊,他把醫護室的門再度打開少許,從門縫中,他可以清楚地看到,在病房裏,病床上坐著一個女孩子,一臉憔悴。

當梁泳倫把門打開,張喬伊馬上猜到梁泳倫的行為,因為錦兒是一個自殺未遂的女孩,她並不是受到意外或是外傷的病患,她隨時有可能在裏面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,也許一不注意,她有可能會在病房裏自殺。

「論到刀傷,槍傷,我是這方面的專家,但是………像這種心裏面的傷,坦白說,我真的一點兒忙也幫不上。」張喬伊在梁泳倫身旁,悄悄地說。

「妳把她照顧得很好,真的很謝謝你。」梁泳倫稍微彎一下身體,他透過門縫,聚精會神的看著病床上的錦兒。「我從這邊看著她,一來是避免她想不開,另外就是可以觀察出她害怕的事情。」

梁泳倫從門口望過去,看到的是錦兒的左側,病房內的燈光算是明亮,可以看得清楚,錦兒的臉孔輪廓很立體,看起來像是一位混血兒,但是她的臉色很蒼白,像是一個蠟像一樣,沒有血色。

錦兒身上穿的是醫院內熨燙好的淺綠色衣袍,從衣領到袖子,都可以看出平整的摺線。黃褐色挑染的頭髮無力的垂在錦兒的肩膀上,她呆滯空洞的眼神,垂頭喪氣,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魁儡娃娃。

突然間,錦兒開始用手摀著兩邊耳朵,一下子喃喃自語,一下子左右搖晃。

「你看,就是這樣子。」張喬伊站在門外,用手指著錦兒。

梁泳倫心想,錦兒怎麼會有這種行為?通常這是被長期囚禁的人,才會有這樣子的動作,包括明顯的左右搖晃,情緒不安定等等。

梁泳倫將視線往上抬,他注意到病房裏的電視被蓋上了一塊灰色的布,看起來很不尋常。

「她是不是很害怕電視?」梁泳倫把頭轉向張喬伊。

「是啊!,她一醒來,就對著電視又搥又打,還一直吼叫,我拿她沒辦法,我只好先用一塊布把電視蓋起來。」張喬伊向裏頭望了錦兒一眼,聳聳肩,同時也蹶起了嘴。「我真的不明白她在想什麼,我能做的,只是提供一個床位,讓她好好的休養。」

「她還有說什麼?」梁泳倫把手插在褲腰袋裏,他打算要跟錦兒談一談,不過,在此之前,他需要多一些情報。

「有,她一直求我要保護她,她不要有任何人接近她,包括她的同事,或是歌迷。」張喬伊雙手交叉,「我只是推測她很害怕,不過我不曉得她究竟在害怕什麼東西。」

「嗯………她還有說些什麼嗎?」梁泳倫不時的看著病房裏面,因為錦兒又開始吼叫,歇斯底里的聲音愈來愈大聲。

「我記得的大概就是這些了。」張喬伊聽到錦兒的哭鬧聲,不由得搖搖頭。

梁泳倫打開病房的門,他一進門就可以感受到錦兒的害怕,錦兒把身體往床頭緊靠,對於眼前的陌生人,她驚訝得張大了嘴巴。

「你………你不要過來!你………你是誰!」錦兒隨手扯了旁邊的枕頭,她把枕頭當作盾牌,擋在梁泳倫的前面。
 
梁泳倫徑自走到錦兒的身邊,「錦兒你好,我是梁泳倫,我是心理學家。」

「心理學家……?」錦兒一邊退縮著身體,一邊瞠大了眼睛。「心理學家………你是醫生嗎?你要做什麼?」

「我是來保護妳的。」梁泳倫對著錦兒微笑,他又更靠近錦兒一些。

聽到梁泳倫這句話,錦兒好像整個人呆住,隔了一會兒,她突然一把將梁泳倫抱住,嘴巴不停的喊著,「你為什麼現在才來!為什麼現在才來!我真的好害怕!我好害怕………」

「別怕,我們會保護妳。」梁泳倫伸手從病床旁邊的不銹鋼架子上,抽了幾張面紙,遞給了錦兒,而錦兒一邊擦眼淚,情緒似乎慢慢的平復下來。

「妳討厭電視裏的人嗎?」梁泳倫指著錦兒正對面,那台被灰色布包住的電視。

「嗯,我恨死她們了!」錦兒手上緊捏著一團面紙,她紅著眼睛,對著電視咬牙切齒。

梁泳倫在錦兒身旁坐了下來,他從口袋中抽出一本筆記本,「例如誰?誰最讓你痛恨?」

錦兒一聽到『痛恨』這兩個字,她又像是發了瘋似的,拿起了枕頭四處揮舞,「我痛恨芭蕉之森演唱會裏面的所有人,我通通都討厭,去死!滾!我不要再看到他們………包括我自己,我也好討厭我自己………」,當錦兒話一說完,又是嚎啕大哭。

梁泳倫感覺到,眼前的女孩似乎被壓力的洪流給淹沒,於是,他想要開始找尋,讓錦兒自殺的原因到底是什麼。

他打算從錦兒身旁的人開始探詢。

「那我們不要讓小真進來,好嗎?」梁泳倫對著錦兒眨眼。

出乎意料的,錦兒點頭點得份外用力。

「賓果!沒想到小真竟然就是是錦兒的壓力………」梁泳倫很高興,他似乎找到了線索,他想要更進一步追查。

「我們也不要讓喬治進來………」梁泳倫說這句話的時候,他發現錦兒的眼神開始猶豫。

「所以錦兒並沒有那麼討厭她們的大老闆喬治………」梁泳倫一邊想,一邊用筆記本記了下來。

「那我們也把亞倫趕走,好嗎?」梁泳倫問完這個問題,他刻意停頓下來,他想知道錦兒的反應。

「亞倫老師………他是一個好人,可是………我對不起他,我沒臉見他,你不要趕他走,不要讓他看到我就好了…………」錦兒縮起了身體,她把枕頭緊緊抱在胸前,眼淚卻一直流下來。

「好,我們不趕走亞倫,也不要趕走喬治,但是我們要把小真趕得遠遠的,好嗎?」梁泳倫要再一次確認,是誰帶給了錦兒恐懼感跟壓迫感。

「嗯!」錦兒睜大了眼睛,抿起了嘴。

「除了小真,還有誰也很討人厭?」梁泳倫記得,逼得錦兒走投無路的,應該至少有2個人。

「還有好多人喔,嘟嘟,小寶,還有警察,我全都討厭!」錦兒現在感到很痛苦,臉上的五官糾成一團。


「嘟嘟,小寶他們是誰?還有,你為什麼討厭警察?」梁泳倫心中暗喜,他終於找到資料上沒有的事情。

「嘟嘟是一個女記者,我很討厭她,她每次都把我寫得很爛很爛,我也很討厭小寶,小寶是我們芭蕉之森歌友會的會長,他只對小真好,每次都欺負我跟琍娜………」

突然間,張喬伊敲了敲病房的門,打斷了梁泳倫跟錦兒的談話,張喬伊向梁泳倫使了一個眼色,梁泳倫立刻站了起來,走到門口。

「怎麼了?」

張喬伊低聲的說,「外頭來了好多錦兒的歌迷,他們不曉得從哪裏知道這個消息,現在他們圍在醫院門口,我們並沒有足夠的警衛阻擋他們,我擔心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。」

梁泳倫心想,張喬伊醫生的身份很特殊,不應該曝光,其它的病患也不應該受到干擾,於是他走向醫院門口,他原本是想勸這些歌迷,讓錦兒好好休息。

當梁泳倫走到門口,他發現他錯了。

在門口等待的一群人,人數很多,這些人年紀都很輕,無論男女,打扮穿著都很奇怪,最讓梁泳倫擔心的是,這群人似乎來意不善,他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跟旗幟,全都是在辱罵錦兒的。

「芭蕉之森的恥辱,去死吧!」在一個白色布幔上,寫了鮮紅色的標語。

其它的標語也是充滿了仇恨。

「史上最爛的貝斯手,不要躲!」

「錦兒是害群之馬」

梁泳倫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群人,他的身體開始往後退。

「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再這樣下去,一定會出事的。」

眼前這群人開始鼓譟,有的人吹著哨子,還有人敲打著塑膠話筒,不斷的辱罵錦兒。

「讓我們衝進去,把錦兒抓出來!」

「把這個醜八怪殺死!」

梁泳倫一看苗頭不對,他趕緊退到診所內部,立刻將醫院的電動門給鎖死,然後回頭向張喬伊大吼,「張醫師,請你立刻疏散病人,還有,馬上請雷公來幫忙!」

張喬伊跟在梁泳倫後頭,她抬頭一看,大吃一驚,診所外面圍著一群瘋狂的不速之客,根本不是歌迷,她發現情況緊急,立刻跟櫃台的一名護士退到門診的走廊後方。

梁泳倫反手將中間走道的門扣上鎖,用力關上門,但是這下子梁泳倫知道,他一個人陷入了險境。

前方是一道玻璃門,後方的路剛剛被自己鎖上。

他現在是甕中之鱉,插翅難飛。

梁泳倫一轉身,一名高大的男子突然出現在梁泳倫的前面。

梁泳倫跟這名男子中間只隔著一道玻璃門,從玻璃門看出去,男子留著平頭,他的手上拿著一根胳臂粗的木棍,雙臂刺著一種龍的圖案,那是用陰刻法所刺的獨特刺青「夔龍紋」,梁泳倫研究過這種圖騰,要在手臂上刺上這種圖案,必須要花上6到8個小時,而且龍的花紋跟雲朵會繞過人的五根手指,一般人無法忍受那種劇痛。

「把門打開,不然我馬上衝進去,打得你腦袋開花。」這名男子把木棍頂在玻璃門上,位置幾乎是在梁泳倫的鼻尖,他怒眼圓睜,看來這名男子準備要強行攻入醫院。

眼前突然冒出這一堆兇神惡煞,梁泳倫此時此刻完全沒有想法,他現在衷心的希望雷公能夠趕快趕過來,也希望張喬伊跟其它病患能夠安全的撤退。

梁泳倫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,他想從前方突圍,衝撞出去,但是眼前的人群圍成好幾道人牆,「看來我真的是進退不得了。」

「磅啷」一聲巨響,正當梁泳倫焦急的苦思對策時,男子用木棍把玻璃門鎚出一個大缺口,接著他從缺口處踏了進來。

「混帳!你敢擋老子的路!」男子舉起木棍大罵,梁泳倫無處可避,只好伸手阻擋,沒想到這男子舉腳往梁泳倫腹部狠狠一踹,梁泳倫痛得彎下腰去,此時男子拿著木棍狠狠地往梁泳倫腦袋上重擊下去。

就在此時,爆裂的劇痛感從梁泳倫的後腦傳來,同時,他也聽到一聲巨響,「那是槍聲嗎?」,梁泳倫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,他的身體倒了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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