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有一天,你感受到無法承受的痛苦,不妨當作是對她的道歉。」~ 梁泳倫


楊威宇怔了一下子,隨即在心裏暗哼了一聲,「這女孩也算漂亮,不過真可惜,偏偏是個瘋子!」

他下意識的要將門給闔上,不過千不該,萬不該的,楊威宇在把門完全關上之前,無意的瞧了眼前的女子一眼。

突然間,楊威宇眼前一陣昏花,他厚實的手掌在大門上順著門沿一滑,整個人差點往後跌。

楊威宇用力的眨了眨眼,心中暗叫不妙,「只怕這是金光黨之類的人,敢情剛才是給我用上拍花子了,我怎麼連站都站不穩了。」

楊威宇吸飽一口氣,用力將門給頂了回去,「喀!」的一聲,那是金屬門栓扣上的聲音。

楊威宇鬆了一口氣,他索性坐在大門旁,倚著厚重的鐵門,垂下了肩膀。
「這世上的怪人還真不少!」楊威宇鼓起腮幫子,吐了一口氣,抹了抹臉,往浴室走去。

楊威宇沖了一個熱水澡,感覺神清氣爽,但是偶爾他還是會想到近來遇到的古怪事情,包括小潔,還有剛才在門口說要殺自己的人。

「她說她是什麼來著?狐仙?」楊威宇用熱毛巾敷著臉,「去!」他哼了一聲。

楊威宇換了一套衣服,走出浴室,突然感到飢腸轆轆,於是信步走向廚房,想去翻找冰箱,看有沒有什麼點心或是微波的餐盒。

他才打開冰箱,才伸手拿出一盤冷凍的炒麵,突然間卻感到一陣冰冷,這種冰冷似乎穿透了衣服,鑽進了毛孔裏。

「哈啾!」楊威宇不自主的打了一個噴嚏,他覺得很奇怪,涼意不是從眼前的冰箱裏傳來,而是從背後的脊骨傳來。

楊威宇回頭一望,手上的盤子掉到了地上,他瞠著眼睛,呆望著前方。

他左前方的大門敞開著,冷風毫無遮掩的直吹進來,更讓他驚駭的是,方才在門外的女子,現在正站在他的眼前。

※      ※   ※   ※   ※   ※   ※   ※   ※   ※

在警局裏,洪里森在電暖爐旁,翻查著一本厚厚的資料。

「你跟阿普頓有查到什麼線索嗎?」瓊安遞來了一杯熱茶,她在洪里森旁邊坐了下來。

洪里森搖搖頭,「這個城市似乎生病了,我好像四處在追查細菌,但是這些細菌似乎一直蔓延開來。」

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瓊安很少看到洪里森這樣無精打采。

「我跟阿普頓循著蘇坦娜走過的地方,想要找出狙擊蘇坦娜的兇手,可惜的是,我們一無所獲,但是我調出最近發生的幾宗命案,卻讓我覺得很不安。」
瓊安似乎也被這股不尋常的氣氛感染,她不發一語的,聽洪里森繼續往下說。

洪里森站了起來,轉身在右手邊的櫃子裏抽出了一卷地圖,他用手一抹,將地圖平鋪,攤開在桌上。

「市區地圖?」瓊安的神經開始緊繃了起來。

從瓊安加入警隊之後,每當洪里森拿出市區地圖,那就代表某種重大的刑案,包括連續肢解的變態殺人狂,或是某些狂熱的宗教份子,令人髮指的是,他們這些兇手的犯案地點都是可以連成一條線段,一條染著鮮血的線段。

「這是蘇坦娜住的地方,而這裏是她被攻擊的地點。」洪里森在地圖上,畫了一條幾乎橫貫地圖的線,由此可以,蘇坦娜住的多麼遙遠。

「而在這個範圍,目前已經發生6起命案」,洪里森畫了一個橢圓,而這個橢圓形,剛好覆蓋著從蘇坦娜的居住地,一直到蘇坦娜被攻擊的事發地點。

「這裏,這邊,還有在這棟大樓裏,」洪里森在地圖上接連畫了6個小圓圈,「這些是命案的地點,6起命案都是自殺。」

「自殺?」瓊安皺起了眉頭,「怎麼可能?」

「這6起命案的死者,其中有5名是男性,有1名是女性,他們都是企業的老闆或主管,而且他們在死前都將自己的財產全部轉出去,一毛都不剩。」洪里森搓了搓額頭,「這些死者在轉帳後,都以殘忍的方式自裁,用利刃割斷自己的喉嚨,或是像日本幕府時代的武士,將自己剖腹,割得肢離破碎。

說到此處,瓊安的眉頭鎖得更緊蹙,她自己受過利刃穿心的痛楚,她知道那是世上無法言語的痛苦。

瓊安一邊回想洪里森剛才說的話,她一邊拿起了地圖端詳,突然間,她看著地圖上的橢圓形範圍,「這……這個區域,不就是白龍幫的範圍嗎?」

「沒錯,這就是我覺得厭惡的,我覺得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裏,細菌開始大量的蔓延…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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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少爺!老爺來了!」一名年輕人打開門,往裏面呼喊,聽到這一句話,白龍少保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
「父親來了?他在哪?」,白龍少保拉了拉夾克,一手伸到煙灰缸裏,趕忙熄掉手上的煙頭。

「在董事長辦公室裏。」年輕人恭敬的應答,似乎在害怕些什麼。

白龍少保抓了抓頭髮,挺起了胸膛,走向董事長的辦公室。

這是白龍幫的亞洲總部,但是無論從外面看,或是從裏面觀察,這都是一棟不折不扣的商業大樓。

白龍光輝他花了好幾十年的歲月,才將他的勢力跟商業與政治融在一起,這麼多年的心血投注,讓人無法聯想到他是一位毒販。

只有像洪里森這些警探,才曉得白龍光輝的真面目。

白龍光輝是一位很特別的毒販,他不抽煙,也很少喝酒,他擅長於劍道,格鬥,而且他絕對不沾染毒品。

他要求部屬跟自己的小孩,異常的嚴厲,他曾經拿拐杖,幾乎打斷白龍少保的腿,因為他看到白龍少保在使用新出爐的產品 ─ 剛提煉出來的海洛因。

白龍光輝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名罪犯,相反的,他覺得自己在拯救都市裏無助的人們。

有些痛苦是無法醫療的,醫生治不好的,長期被折磨的,那些反反覆覆的絕望與沮喪,都在他手上得到救贖。

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,白龍光輝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帝王,解救痛苦的王者,而他總是拿著一個象徵權力的柺杖,對他來說,這根柺杖是他的權仗。

白龍少保一打開門,視線就停在父親的拐杖上,那根幾乎打斷自己雙腿的重武器,到現在白龍少保都心存餘悸。

「我沒教過你,進來要敲門嗎?」白龍光輝用凌厲的目光掃了兒子一眼。

白龍少保將手放在胸前,急忙辯解,「孩兒看到父親來到這裏,心裏太開心了,所以一不注意就……」

白龍少保話還沒說完,發現父親高舉拐杖,他以為父親凌空一杖要打過來,立刻雙手抱頭,護住頭部。

「傻孩子,我又沒有要揍你,我聽說你受傷了,我倒要問問看,你頭上的傷是怎麼一回事。」白龍光輝用拐杖指著白龍少保頭上的繃帶,他很好奇,哪個不知死活的幫派,膽敢跟自己的兒子對上,還讓他受了傷。

白龍少保發現今天父親的心情很好,心裏著實鬆了一口氣。

於是他把突襲診所的始末,包括遇到奇怪的閃電,還有自己被颶風颳到半空中,跌了下來,頭部擦傷的經過,都一五一十的向父親說明。

白龍光輝微笑著,但是他暗中使勁,緊捏著拐杖頭。

「這渾球,我告訴他不要碰自己家的產品,他果然還是禁不住了!」白龍光輝心裏暗罵著,他的直覺告訴自己,這扶不起的阿斗又吸食毒品了,竟敢當著自己的面,講些瘋言瘋語的話。

有好幾次,白龍光輝幾乎忍不住,差點要用拐杖揮向白龍少保,但是今天發生了一件天大的樂事,白龍光輝不希望自己開心的心情被眼前的蠢兒子影響。

「父親,這個都市還真是有趣,我們前幾個晚上,發現有人扮演小丑,還有人穿著西裝,塗了臉的油彩,在高樓玩極限運動,我們當作打獵,還打中了其中一個………」白龍少保說著,得意的笑個不停。

白龍光輝用枴杖用力的杵在大理石地板上,發出了沉重的聲響,同時也中斷了白龍少保正在講述的故事。

「我是來看允真的,她在哪裏?」白龍光輝似乎不想再聽兒子的胡言亂語,他簡短的說明他的來意。

「我……我不曉得,她應該在拍戲吧?」白龍少保雙手插進口袋裏,抿起了嘴。

「你這個做哥哥的,怎麼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妹妹!」白龍光輝惱火了起來,他喊了身旁的一個年輕健壯男子,「去!去把允真找來,說她父親來看她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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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威宇想要再一次詢問眼前的女子,但是他覺得喉嚨似乎被一道鐵鉗給夾住,他發不出聲音,甚至無法呼吸。

楊威宇用力的眨著眼睛,想告訴自己這或許是幻覺,但是這一切真實的讓人不寒而慄。

眼前的女子,她的瞳孔是如此深遂,在凌厲眼光中,那遙不可及的深處,似乎伸出好幾雙手,揪著楊威宇的肩膀,讓他動彈不得。

「楊先生,請你看著我的眼睛。」眼前的女子對著楊威宇柔聲的說著,楊威宇只覺得天旋地轉,自己似乎一直在搖晃。

「我需要你輸入一些資料,把你名下所有的財產,匯到這個戶頭裏。」

「我需要你輸入一些資料,把你名下所有的財產,匯到這個戶頭裏。」

這句話一直重複的出現在楊威宇的腦海,他像是一個遊魂似的,開啟了平板電腦,連上網路銀行,開始匯款。

楊威宇不曉得自己何時匯完款項的,他只聽到一句,「很好,你做得很好。」

接著,楊威宇清醒過來,而令他害怕的怪異女子,現在正坐在自己身旁。

「嗯,接下來,你會感到一陣又一陣的痛苦,很痛很痛………」女子的聲音忽遠忽近。

「要停止這種痛,你必須到廚房走一趟……讓我們一起選一把最利的刀,最適合切開喉嚨的刀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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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泳倫坐在張喬伊診所裏的一角,自顧的翻轉著手上的一張牌。

不像是在玩什麼牌類遊戲,反而有點像是在祈禱,因為他每轉過一面,就停住好幾秒,盯著牌面發呆。

這張牌是用牛皮所縫製的,大小跟一般的撲克牌一樣大,不過不一樣的是,這張牌的花色很奇怪,一面是全黑的,一面是全白的。

現在這張牌的白色朝上,梁泳倫看著手上的牌發呆,突然之間飄來一陣髮香,伴隨著他熟悉的腳步聲,他知道這味道跟這腳步聲,都來自於這間診所的主人─張喬伊醫師。

「我不知道你對塔羅牌也有興趣。」張喬伊挨著梁泳倫的身旁坐下,她撫著醫師袍的下擺,翹著修長的腿,微笑的看著梁泳倫,「你該不會是在算………要賠償我多少錢罷?」

梁泳倫微笑著,「這筆帳的確要算在我頭上,因為AD王跟彼德都是我找來的,嗯,冤有頭,債有主。」

梁泳倫跟張喬伊相視大笑,兩人環顧四周,這診所的確像是被轟炸過似的,滿目瘡痍。

「說真的,你在算命嗎?」張喬伊指著梁泳倫手上的牌。

梁泳倫並不回答,只是微笑著。

對於張喬伊來說,微笑代表著牽動著多少條神經,拉動多少條肌肉,該怎麼修復,這些她最在行,但是她不在行的是,她明明看到梁泳倫眼裏的疲憊,甚至哀傷,卻不曉得該怎麼辦?

「白色朝上,這是什麼意思?」張喬伊硬是擠出了一個問題,想要打破寂靜。

「這代表……有位外貌姣好的人,即將做出可怕的事來,」梁泳倫拿起了牌。

「做出可怕的事,對誰?」張喬伊好奇的問。

「對我熟悉的人,對我,以及對這個世界。」梁泳倫將牌放進口袋,站起身來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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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
  • 終於等到新文了,還是一貫的好看!!!
  • 謝謝M的好評,
    後面的章節保證更精彩!(握拳)


    萊行樂 於 2011/12/25 01:05 回覆

  • Nia
  • 好長的一回啊~~看的真過癮~~~
    好看好看! 謝謝你的聖誕禮物~XD
  • 謝謝Nia~
    聖誕快樂!

    萊行樂 於 2011/12/25 01:06 回覆

  • 東霖
  • 等好久摟~
  • 謝謝東霖,龍年快樂!

    萊行樂 於 2012/02/06 01:59 回覆

  • 悄悄話
  • Johnny
  • 我看孤泣先生的小說後來看到有你的介紹, 就被你的小說迷住了! 快點寫下去吧!
  • Johnny你好~

    謝謝你的加油打氣,我馬上就寫了,很快吧?

    萊行樂 於 2012/07/25 02:22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