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色的士兵》


「這裏是哪裏?」艾妮睜開了雙眼,只見到一間充滿鄉村風氣息的房間。

「這是我的房間,」高舒亞突然抓著艾妮的肩膀,艾妮痛得眼淚差點滴下來,只見到高舒亞神情緊張地看著艾妮說,「我們的時間不多了,我想廢話少說,剛才我連續對李老師用了強力催眠,他現在一定昏眩在中庭裏面,不過,這樣遲早會被發現。」

艾妮從來沒見過高舒亞如此驚慌失措的眼神,而且她也不明白,「這樣遲早會被發現」背後代表的意義,究竟後面有什麼力量,讓高舒亞如此恐懼?

而高舒亞依舊緊抓著艾妮的雙肩,僅管艾妮痛得想要大喊,但高舒亞還是視若無睹,「我現在說的每句話,你都要牢記在心,否則你、馬克跟梁泳倫等人,都會失去性命,你懂嗎?」高舒亞的語氣中夾雜著很多的不安,當她看到艾妮痛苦的表情,才稍微鬆開雙手,「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,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,這裏是地獄,真正的地獄。」

艾妮心中大驚,原來她的身份,來這裏的目的,高舒亞都一清二楚,這時候艾妮才真正的感到深刻的恐懼。

「原來你……什麼都知道,」艾妮有點手足無措「那……我要怎麼做?」。

高舒亞往後用手指著房間門口,接連著說著,「待會兒我會指引你方向,你從後門的廚房出去,轉向後花園之後,請你一口氣離開這裏,半路上不要停下來,不要回頭,也不要駕駛妳的紅色跑車!你要一直跑到最近的公車站,搭公車離開,你懂嗎?」

艾妮點點頭。

高舒亞不時的回頭張望,似乎害怕有什麼東西會從門口突然竄進來似的,「你要千萬記住,在你跟馬克,梁泳倫見面之前,千萬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說話,哪怕是路人跟你問路,你都不要回答,也不准發出任何聲音,懂嗎?」

艾妮只覺得愈來愈恐怖,愈來愈慌張,此時只好無助的點點頭。

「還有,當妳安全之後,請你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,」艾妮發現,此時高舒亞的眼角流下淚水,「請妳幫我找一位叫做高修羅的男子,他在花東海岸,他長得很帥,很性格,很像是電影裏的老龐德。」高舒亞一邊笑著流淚,用手擦去淚滴,卻依然不時回頭盯著房門。

「請妳告訴他,我不怪他,我永遠愛他……」高舒亞摀著嘴,擦著眼淚,「永遠……永遠。」

才剛說完,高舒亞站起身子,謹慎的打開房門,她左右探看之後,回頭向艾妮大喊,「就是現在,艾妮,快走!」

艾妮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但是她曉得從現在開始,回到馬克、梁泳倫身邊是最安全的,她開始狂奔,她大步提著腳開始奔跑,只見到高舒亞英挺帥氣的站立著,雙手插在褲子口袋,緊抿著雙唇,眼神似乎在透露一種頑強,或許是一種從容與慷慨,只是高舒亞的眼淚一直流個不停,從眼眶到臉頰,從艾妮的視線中逐漸淡去。

艾妮一路上狂奔,重重地撞到一名讀書會裏的人,艾妮立刻站起來拔腿再跑。

「怎麼了?你沒事吧?」這名年輕男子笑著問。

「不要應答!」艾妮心裏想著,高舒亞叫我不要應答。

艾妮不發一語,站了起來,繼續往前跑去。艾妮跑過地下室一間一間挑高的演講廳,跑過一根一根廊柱,穿過偌大的六角型米色大理石門廊,她用盡全力,恨不得插翅能飛,她現在希望能夠跑出這間別墅,在她狂奔的途中,有一些讀書會的會員關心的跑來詢問是否需要協助,但是艾妮完全置之不理,頭也不回的往前奔跑,直到她跑到廚房的後面。

她奮力推開木門,加快速度往後花園跑去,在後花園裏還有兩個讀書會的成員,一男一女,悠閒地坐在樹下討論著話題,跟艾妮的死命而狼狽的步調比起來,真是強烈的對比。

突然間,艾妮被絆倒,原來是她的高根鞋陷在後花園的石板階內,艾妮大力的用腳掙脫鞋子,她索性將另一隻鞋子也脫掉,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,往山下直奔。

一路上艾妮用盡了吃奶的力氣,她不住的吸氣吐氣,像是跑百米那樣,這種跑步的腳力,要歸功於之前馬克的命令,馬克不允許她使用公司裏的電話手機,讓艾妮痛恨不已,而現在卻成了艾妮逃命的唯一利器。想到這裏,艾妮心中百感交集,覺得好氣又好笑,有點慶幸,又有點莫名的想要痛哭。

「在慢跑?怎麼不穿慢跑鞋?」一對迎面而來的老夫妻,笑著詢問艾妮,同時也打斷艾妮的思緒,讓艾妮從紊亂的情緒中驚醒。

這兩個人拄著登山杖,揹著登山背包,脖子上纏著毛巾,一眼就知道是山上的登山客。
登山客要往山上走,艾妮則要往山下衝。

艾妮本來想要回應,在電光火石之間,突然想起高舒亞說的話,「不要應答!」她立刻抿起嘴唇,勉強擠出一抹微笑,又再度提起腳步,用更快的速度往前跑去。

終於,白色的公車候車亭映入眼簾,艾妮低下頭,不住地大口喘氣,她看看四週,只見山路對面幾個零星的登山客,都往山上的方向走去,所以現在對艾妮來說,這片刻是安全的。

在公車候車亭的旁邊,有一個小小的寺廟,外頭有兩個錐型的香爐,這兩個焚燒金紙的香爐是用石磚砌成的,上面是紅色的磚瓦, 石磚則是一般的泥灰色。在小寺廟面外頭供著茶水,還有供登山客汲水與清潔用的洗水盆。

艾妮看著山路的盡頭,沒有看到公車的影子,反而注意到咫尺之間,台階上的良心茶桶。她的喉嚨像火在燃燒一般,她東張西望,確定附近沒有半個人,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小台階,拿了銀色茶桶邊的白色免洗杯,用力扭開了茶桶上的旋鈕,茶還盛不到半滿,她就張開大口咕嚕咕嚕的喝下去,心中想著:「好甜!」

艾妮再度慌張的回頭看著山路,深怕錯過公車,這一次她打開洗水盆上的銀色水龍頭,她快速的沖洗滿頭的汗水,深怕公車在她低頭洗臉時出現。

「大姐姐,可以借我錢嗎?我想要回家!」一名小女孩拉著艾妮的褲頭,著實讓艾妮嚇了一跳,心臟差點從胸口跳出來。

艾妮抹了抹臉上的水珠,看著身邊的小女孩,心中暗罵,「我差點被妳嚇死!」

這小女孩穿著淺棕色的洋裝,揹著咖啡色的斜揹式背包,穿著淡黃色的長襪,以及淺粉紅色的鞋子,鞋子上還有卡通的圖案。小女孩大約是八、九歲的年齡,兩邊捲捲的頭髮看起來很整齊,頭上戴著可愛的造型帽子。

艾妮隨手探了口袋,自己還有一些散鈔與零錢,她隨手遞給小女孩2個十元銅板。但是小女孩並沒有拿,只是拉著艾妮的褲子不住的唸著,「大姐姐,我媽媽不見了,可以幫我找媽媽嗎?」
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吵雜,又有點尖銳,總之,聽到這個聲音,讓艾妮渾身不自在。

艾妮抿著嘴搖搖頭,滿懷歉意地看著周遭,只希望能看到這小女孩的親人,以及她久候的公車。

這名小女孩拉著艾妮的手不放,一直嚷著,「大姐姐,求求妳……大姐姐,幫幫我……」

艾妮則拼命地搖頭,緊閉著嘴,而且幾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。

「哇!我要回家……我要回家……」小女孩哭了起來,雙手不住地擦著眼睛,放開了拉住艾妮的手。

小女孩的哭聲在這寧靜的山區竟出乎意外的響亮,而且哭聲愈來愈大聲。

艾妮蹲了下來,擦掉小女孩的眼淚,此時艾妮發現,這小女孩的雙眼大得嚇人,雖說是漂亮,像是少女漫畫裏的瞳孔,但是晶瑩剔透而且深遂,這雙眼睛似乎美麗得有點誇張,此外,小女孩的皮膚像是陶瓷娃娃一般,白晰裏透著粉紅。

艾妮嘆了口氣,摸摸小孩的頭,艾妮苦笑的說,「乖,別哭了,好嗎?」

此時小女孩緩緩的抬起頭,笑著看著艾妮。

「艾妮姐姐,安琪拉不哭了。」一種更奇怪的聲音從小女孩的口中傳來。

艾妮大驚失色,倒退大喊:「你………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!」

這名小女孩露出詭譎又恐怖的笑臉,咭咭的笑著說:「艾妮,我終於抓到你了!咭咭…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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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刑事局內的士氣,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那樣低落。洪里森失去聯絡,目前暫時由副隊長威利代理,威利調動了一台偵查車,也仔細的清點了裝備,威利他一一檢查了組員的防彈背心,他憑著記憶,回想每次行動之前,洪里森會做的每一件事,他確信每個人都裝備完成之後,向門口做了一個出發的動作,「讓我們行動吧!」

偵查車由霍克駕駛,瓊安坐在前座收發通訊,威利、黃佑霆與梁泳倫坐在後座。,在警用頻道中,所有人都聽到空警隊的報告,一台直升機在外海失去聯絡,每個人都很擔心,但是眼前卻有更危險的任務在等著他們。

「梁先生,為何你要再去檢查一次藥廠?」幹員黃佑霆不解的問道,「之前我們不是查過一次了?」

「之前我們的目標是文件,」梁泳倫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,「我覺得這家藥廠有古怪,這次我想看看裏面的器材。」

尤里西斯藥廠在工業區,跟市區有一大段距離,當梁泳倫一行人的車駛近時,出現三棟大型的白色建物。三棟大樓並排而立,白色大樓弧型的冰冷造型,看起來像是三個超大冷凍庫矗立在路邊。

「建築物分為A、B、C三棟,A棟跟B棟都搜查過了,沒有什麼可疑的,」威利一行人下了車子,他指著最右邊的建築物說:「右邊的大樓是實驗室,主要都是腦部器材跟一些……」說到這邊,他顯得有點不知如何表達,咽了咽口水,做勢揮了揮手,「跟一些泡在藥水裏的手啊、腳啊的………標本。」

一行人才剛下車,門口的兩名警衛立刻趨向前來,威利高舉手中的搜索令,只見這兩名警衛搖頭無法理解,因為之前已經有一批警員對整個大樓都搜查過一次了。

「我們要再檢查一次C大樓,」威利將文件亮得老高,並對其中的一名警衛說道。

「警官,我對你們的文件沒有意見,我曉得你們是在查案子,可是你們就不能做一次查完嗎?」一名較胖的警衛,咕噥的抱怨著,說完話之後聳聳肩膀,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,「我在這裏留守,你陪警官們上去吧!」他側身向另一名中等身材,膚色黝黑的同伴說道。

「各位警官,請走這邊!」這名警衛理著一頭短髮,神情相當嚴肅,看起來像是退伍軍人,不茍言笑用來形容他似乎再恰當不過了,他彷彿對威利一行人的偵查行動習以為常,他做了一個手勢,引導所有人,往右進入C棟大樓。

C棟大樓跟一般的醫院很類似,蒼白的牆面顏色,地板則粉刷的像是生產線工廠一般,油亮的深綠色,兩側則畫著鮮黃色的標線。

「你們要從哪裏開始調查?」警衛偏著頭,用試探的口吻詢問威利一行人,「C大樓總共有五層樓,每個樓層有12個實驗室………」聽起來他想要表達一件事,要在短時間內查完C大樓,不是簡單的事情,況且是連續調查兩次。

「副隊長,你說有一個實驗室很噁心,那個實驗室在哪裏?」梁泳倫問著身旁的威利,他們現在一字排開,像是一排人牆一般。

「你是說鬼屋嗎?」警衛插嘴回答梁泳倫的問題,「那間實驗室在地下四樓。」他指著右手邊的樓梯口,右邊是往上,左邊是往下,往左邊看去,只見地下傳上來泛著青藍的燈光。

「地下四樓,好奇特,」梁泳倫歪著頭說,「一般醫院或藥廠,應該很忌諱『四』這個數字吧?」

警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他用一種不以為然的眼神看了梁泳倫一眼,「當你看了就知道,那間鬼屋沒什麼好忌諱的。」

幹員黃佑霆往樓梯口處伸頭往下探看,沒多久,他回頭問警衛,「附近有電梯嗎?」說完黃佑霆自個兒笑了笑,不曉得是他懶得往下走,還是他不喜歡從樓下透出來的灰暗感覺。

「很抱歉,這裏唯一的一台貨梯,今天上午故障,廠商要晚上才到。」警衛搖搖頭,似乎無法幫上什麼忙,他這句話也告訴所有人,看來大家沒什麼選擇。

「地下室為什麼挑高?」威利神情嚴肅的看著腳底下的階梯,他判斷地下室每個樓層的高度相當高,因為他觀察到一件不尋常的事情,往樓下的樓梯似乎格外的長,一眼無法看到盡頭。

警衛抿著嘴,沉默半晌,「因為有些腦波儀器很大,」他雙手張開,先是左右比了一個手勢,緊接著又比了一個上下的手勢,看起來地下室的機器應該是又寬又高。

「為什麼那個實驗室叫做鬼屋?」唯一的女幹員瓊安看了看周遭灰暗的燈光,蠻不在乎地隨口問道。

「因為有鬼啊!哈!」警衛隨口應答,他突然停下腳步,後面跟上來的人差點撞上他。

「夜班的警衛在那個實驗室常聽到一些怪聲音,還有人說在裏面被鬼撞到,」警衛語帶輕蔑的說,「上次有個胖子就說他有聽見鬼在唱歌哩。」

威利一行人似乎對於警衛的談話沒有多大的興趣,他們緩慢的往下移動,樓下的氣味並不好,除了悶熱潮濕之外,似乎還彌漫著福馬林與其它藥水的刺鼻味道。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很長,不過也許進到這邊的人並沒有很多,因此樓梯的設計並不寬,這迫使梁泳倫一行人不得不分為兩列,前後排依序前進。

一行人終於走到第下四樓,看起來這也是C棟大樓的最底層。威利等人下了樓梯,謹慎的左右張望,這是他第二次進到這一層樓,他知道警衛是開玩笑,但是這層樓給他的感覺很不好,除了他看過裏面的東西之外,他總覺得在這一層樓,好像自己曝露在一種危險的地方,他總覺得好像有某個人在角落窺視著,這是他自己的第六感。

「就從鬼屋看起罷!」警衛將手押在樓梯口的電子檯上,接著又把頭湊近電子檯上的小螢幕,「嗶!」的一聲,一道銀白色厚重的合成金屬門板自動打開,看起來這大樓的每道門,都必須通過指紋跟眼角膜的偵測。

「我很好奇,如果有人挖出你們的眼睛或切下你們的手,是不是就可以在這棟樓裏暢行無阻?」幹員霍克頑皮的用手在自己眼窩上用手勢畫了畫圈,他好奇的問警衛。很明顯的,這個問題讓警衛聽起來頗不是滋味,當霍克看到警衛回瞪的眼神,他聳聳肩膀,裝作無辜的說:「我看電影裏都是這樣演的。」

警衛面無表情,冷冷地回應:「我們的感應器,可以輕易地分辨通過畫面的是活人的器官,還是死人的器官。」

「對喔!」霍克誇張的點點頭,語帶諷刺的說:「你們可是人體器官的專家呢!」霍克知道這個藥廠涉嫌器官買賣的犯罪,但是卻又苦無實際的證據,他只是想逞個口舌之快。

警衛再度惡狠狠的瞪了霍克一眼,繼而忿忿的說:「如果你們想要在半天內查完,最好是快一點!」
說著倖倖然的大步往通道盡頭走去。

梁泳倫一走入這個實驗室,當他的目光一接觸到裏面的第一個物品,他馬上就後悔進來這個房間。

在梁泳倫眼前是一個2呎高的圓形透明水槽,水槽上下都有合金的鋼圈固定住,而裏面看起來是濃稠的綠色液體,浸泡在裏頭的,是一個支離破碎的人類屍體,因為這個屍體很像是從頭被對半撕開的,因此內臟都整個散開在不明的液體裏頭,梁泳倫只看了一眼,馬上閃電般的回頭,他擔心再多看一眼,他會馬上嘔吐出來。

警衛張開雙手,轉身向眾人說:「你們已經看過了,這是實驗室,盡量調查吧!」警衛似乎在挖苦梁泳倫等人,因為在這個實驗室,除了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槽,以及接了密密麻麻的管線之外,沒有任何文件,也沒有任何桌椅或書櫃。

梁泳倫吸了一口氣,緩緩的抬起頭來,他不想猛然抬起頭時,跟水槽裏破碎的人頭四目交接。他刻意要從最遠的角度來瀏覽整個實驗室,這樣可以讓他胃裏的東西不要馬上吐出來。

突然之間,有個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
那是一個圓角矩型的水槽,外面同樣是接著上百條,半徑約一吋的半透明管線,這些管線像是水族箱上方的塑膠管,裏頭泊泊地在傳送著綠色的某種物質。在水槽裏,有一個奇怪的東西,看起來不太像是完整的人類器官。

「邊緣系統!」梁泳倫脫口大叫,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他想起馬克與艾妮第一次給他看的圖片,以及AD王耳環上的造型,跟這個水槽裏的東西幾乎是一模一樣!

梁泳倫貼近水槽,仔細的打量這裏面的東西,他抬起頭思索,眼前的東西,應該是所有事情的開端,只是他不是神探,無法將所有的事情串連起來。

「這是邊緣系統,」梁泳倫從各個角度打量水槽裏的東西,「只不過,怎麼會那麼小?尺寸好像不對啊………」

正當梁泳倫想得出神時,他突然覺得有人飛快的掠過他的後方,他下意識的往回看,突然間,「啪!」的一聲,整個實驗室暗了下來。

「注意,」威利在第一時間大喊,「全員警戒!就地尋找掩護。」

「該死!竟然停電!」霍克大喊。警衛跟威利一群人都蹲了下來,這是一個危險的徵兆,威利上了彈夾,並且扣上板機。

在一團慌亂當中,梁泳倫也不自覺的伏低了身體,不過他最後的視線是停留在實驗室後方的角落,當所有的燈光都暗下來時,突然間,他看到了詭異的景象。

他看到一個全身白色的人影,這團像是鬼魅的物體,在他的前方不遠處快速移動,鬼魅移動時喀啦作響,梁泳倫大駭,急忙趴在地下。

電光火石間,實驗室突然又閃了閃燈光,繼而整個房間又恢復了電源。

「搞什麼東西!」幹員們看看四週,陸續將配槍收回槍套中。

「我們這裏有自己的供電設施,用來防止停電的。」警衛語氣輕鬆地說道,雖然他剛才也是十分緊張,但是剛才停電,沒有任何人看到他慌張失措的表情。

「大夥兒沒事吧?」威利看了看其它幹員,關心的問。

「沒事,」所有人異口同聲的說,除了梁泳倫之外。

「你們……看到了嗎?」梁泳倫喉嚨有點沙啞,顫抖而泛白的嘴唇似乎發不出聲音來,「除了我們之外,這裏頭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。」

「另外一個人?」威利左右張望,他視線所及,並沒有看到任何不尋常的景象。

所有人面面相覷,而幹員們紛紛將手再度緊貼在手槍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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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每個人緊繃著神經,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看到梁泳倫提到的人影。

經過了兩個多小時,威利等人完成了C棟大樓的搜索,同時也拍了一堆照片,一行人準備打道回警局,不過,大夥兒對於梁泳倫說的話還是摸不著頭緒。

「你們真的都沒看到嗎?」梁泳倫又問了所有人,「在實驗室最裏頭,有個……看起來全身白色的傢伙……」他用試探的眼神看著眾人,不過除了梁泳倫之外,似乎沒有任何人有看到不尋常的地方。

「我當時在實驗室的中間,」霍克搖搖頭,「我沒看到實驗室後面。」

「我們後來又查了好久,真的什麼都沒看見。」威利攤開雙手,看著梁泳倫。

「梁先生,會不會是這段時間陪著我們加班查案子,太累了?」瓊安柔聲說道,「也許是突然停電造成的殘影。」

雖說其他人都沒看到,但是梁泳倫很確信那個東西不是殘影,而且那個東西很高大,他想到這裏,不禁全身起了雞皮疙瘩。

「我們先回去吧!」威利下達了指令,示意所有人上車,準備打道回府,返回警局。

「也許是我最近幾天太累了吧?」梁泳倫苦笑著,「可能是因為一直在研究那本筆記本,好幾天都沒睡好。」梁泳倫心裏覺得很尷尬,一個鑽研科學研究的人,竟然對著一群警察說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情。

但是他心裏仍舊感到疑惑,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。

大夥兒依續坐上了車,「好了嗎?車子要發動了!」霍克回頭看了看後座的人。

霍克發動車子,回程的路上沒有塞車,不過車子行駛的速度卻慢了許多。

「霍克,你就不能開快點兒嗎?我快餓死了!」黃佑霆在後座大聲的喊叫,他大力的拍著駕駛座的椅背,而其它人也一塊起鬨。

「對啊!幹嘛開這麼慢?」瓊安不解的看著霍克。

「你們先減肥再說吧!」霍克看著照後鏡大笑,「要我載這一群胖子,怎麼開得快?」

「去你的!」瓊安笑著大罵。

威利等人回到警局,一夥人用過餐點之後,除了輪班的黃佑霆之外,其它的員警都回到宿舍去休息,只剩下威利與梁泳倫兩個人在警局的二樓辦公室裏。

「副隊長,請問哪裏有電腦可以上網?我想查個資料。」梁泳倫想起來,已經好久沒有到自己的網站上回應了,身為一個網站的站長,還真是怠忽職守。

「吶!監控室裏頭有一台專門用來上網的資料,你可以直接登入,不需要密碼。」威利翹著腳,仰臥在沙發上,「我在這裏休息一下,如果有需要幫忙,你可以隨時叫醒我。」

梁泳倫拍了拍威利的肩膀,表示一切都沒問題,他進入了監控室,監控室米白色的門半開著,裏面的設備簡單老舊,梁泳倫進到裏面,打開灰色辦公桌上的一台老舊電腦,沒有多久,電腦開機了,他看著14吋的舊款螢幕,在鍵盤上輸入網址之後,進入他自己的網站。

警局裏的監控室僅有一張灰色制式辦公桌,所有的機器與線材都零亂地擺在桌上,梁泳倫突然想念起自己的書桌,這時候,他心裏頭渴望沏一壺熱茶擺在桌上,於是他起身要去找個紙杯,同時也瞄了一眼剛好在眼前的監視器。

監視器共有六個畫面,包括警局一樓的前、後、左、右四個視角,以及一樓與二樓的內側,內側的攝影機高掛在房間的最內側,可以看到所有員警的工作桌面,連洪里森的辦公桌也不例外,看來員警要在這裏打混摸魚,似乎不太容易。

「咦?」梁泳倫看著螢幕,編號第5號的攝影機,它正對著一樓內側,梁泳倫似乎覺得畫面有些不對勁。梁泳倫揉一揉雙眼,確定自己不是眼花了,接著,他看到一個怪異恐怖的景象,在洪里森的桌上,資料夾自己翻動著,不是因為風的關係,而是好像有某個透明的人在翻閱著資料。

資料夾一本一本被移動,一本一本被翻開來,就像是有人在閱讀似的。

梁泳倫這時候有三個念頭,「第一,我見鬼了。第二,我壓力太大。第三,這世界上真的有透明人,而且這個透明人他正在樓下。」不管如何,梁泳倫知道目前最重要的,就是叫醒不遠處的威利,這是梁泳倫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。

梁泳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繼而摒住呼吸,他盡可能地慢慢抬起腳步,不讓腳下的樓板發出任何聲音,他盡可能的不碰到任何東西,靜靜地走到威利身旁,他大力的搖了搖威利的肩膀,還好威利才剛閉上眼睛,還沒有熟睡,威利一睜開眼睛,就瞧見梁泳倫將食指垂直的豎在嘴巴前面,並且向威利使了一個眼神,威利安靜而迅速地站了起來,梁泳倫示意他跟上前來,才走沒幾步,梁泳倫回過頭來,再一次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,並示意威利往監控室裏走。

威利一臉狐疑,只好跟著梁泳倫,躡手躡腳的進入監控室,並將視線移到梁泳倫手指的監視畫面上。

威利看著5號攝影機,面色凝重,因為他看到洪里森桌子的抽屜正被緩緩打開,而且從攝影機上往下看,空氣正在翻閱裏面的資料。但是那個位置一個人也沒有,文件夾卻像骨牌一樣,一路地刷了過去,另一邊的抽屜也自動地被推出來,抽屜裏的訂書機、原子筆都像是被手撥開一般,自動的移了位置,這時候威利拿起了手機,開始傳送命令給宿舍裏的隊員。

威利用最大的力氣,將手機貼進自己的耳朵,這力氣足以將手機塞進耳規管裏,他一邊盯著監視器畫面,一邊摀著嘴,小聲的對著手機說道:「霍克,叫醒所有隊員,我要你們在十秒內穿好防彈背心,帶著裝備,拿著鎮暴盾牌,立刻將警局的門口堵住。」

手機那端傳來頗大聲的「是的!長官!」這應答聲讓威利與梁泳倫都嚇了一跳,他們深怕驚動了一樓的不速之客,「小聲一點,記住,這不是飆車族鬧事,而是有歹徒入侵,你們不是往外戒備,而是要往警局內攻堅,記住,我要滴水不漏,不准有任何的空隙,了解嗎?」威利再一次說明了他的命令。

關掉了手機,威利低聲問梁泳倫,「你會不會用滅火器?」

梁泳倫點點頭,他記得他曾經參加過大學裏頭幾次消防演習,他現在拼命在回想,滅火器的種類以及不同的使用法。

威利小心翼翼地拿起監控室門邊的乾粉滅火器,這滅火器的透明塑膠封套還包在外面,威利將紅色滅火器筒遞給了梁泳倫,並小心提醒著,「記住,紅色壓力指針一到綠色區,你就死命的往隊長的桌子噴灑乾粉,我打算讓這個傢伙現出原形。」威利的眼神充滿了肅殺之氣,梁泳倫拔掉滅火器的安全栓,手握著紅色的把手,全神貫注的往樓下轉角處盯著看。

「對了,你先穿上我的防彈背心,」威利拿起配槍,小心地扣上板機,接著他用手指著監視器的一樓門口畫面,「當霍克他們一出現在警局門口,我們就立刻衝下去。」

梁泳倫第一次覺得自己在生死關頭徘徊,他跟威利兩個人蹲在監控室門口,他們打算只要看到霍克一出現,他們就往摟梯處狂奔下去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,沒有人會知道答案。

威利打算甕中捉鱉,先讓霍克將警局的門口堵住,他跟梁泳倫再從二樓往下搶攻,他目前在盤算兩個危機,第一個危機,黃佑霆在一樓輪班,到現在還來不及通知他,如果發生槍戰,黃佑霆在不明所以的狀況下,很有可能會受傷,甚至被敵人挾持。第二個,他對梁泳倫的速度與反應,並沒有十足的把握,面對眼前一個不曉得是什麼東西的敵人,他手裏哪有什麼勝算?

「來了!」威利從監視畫面看到霍克領著一隊員警出現在門口,立刻拍了拍梁泳倫肩頭,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下狂奔,警局門口被一堆長形的鎮暴盾牌堵個水瀉不通,在盾牌前面,瓊安與霍克兩個人身穿防彈背心,單膝跪在地上,採取預備射擊的姿勢向內瞄準,而在櫃台的黃佑霆,立刻警覺地掏出配槍警戒,雖然他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
「佑霆,蹲下身體,到我這邊來!」威利大聲下了命令,同時梁泳倫拿著十磅的滅火器,衝下樓去,他像是發瘋似的衝往洪里森的座位狂噴乾粉,接著,所有的人都看見驚異的景象。

有一個人形在乾粉中逐漸成形,梁泳倫在大驚之餘,加足手勁往這個人身上狂噴乾粉,所有的警察都將準心瞄準這個人形。

「跪下,否則我們要開槍了!」威利對著逐漸清晰的人形大聲喝道。

所有的人幾乎都瞧見一個高大的人影,只是這個人目前全身被覆蓋著白粉,而白粉沒有沾到的地方,依然是透明的,這個透明人往死角裏衝,完全不理會威利的警告。

「砰!」一聲槍響,紅色血液在白色人形的腳部,從白色粉末中流了出來,「我打中他了!」霍克大喊,不過,所有人依然不敢鬆懈,謹慎地縮小包圍圈。

警局的一樓覆蓋著一堆白色粉末,有個白色人團躺在地下呻吟,「看來他被霍克打中腿部了。」梁泳倫、威利與黃佑霆三個人將白色人團的去路堵住,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慢慢接近。

突然間,「磅!」的一聲,黃佑霆應聲倒地,所有人又驚見一幕詭異的景象,黃佑霆的配槍被搶走,這把槍浮在空氣中,而槍管則指向梁泳倫的太陽穴。

「原來還有另一個!」威利高舉雙手,悻悻然的說道,這個看不見的傢伙,將黃佑霆打昏,並且搶了黃佑霆的配槍,不僅如此,這傢伙用這把搶奪過來的槍抵住梁泳倫的太陽穴,同時用另一隻看不見的武器,抵住威利的後腦杓。

「這究竟是什麼鬼玩意………」威利百思不得其解,敵人在暗處,他根本沒有反制的機會。

「莫爾,過來這裏!」威利與梁泳倫清清楚楚聽見身後這名透明人的聲音,這是一個外國男子的口音。中了槍的另一名透明人,掙扎地站了起來,只見一塊白色的人團,一跛一跛的走到威利與梁泳倫身後。

梁泳倫明白,這兩個人不是鬼魂,也不是幻覺,而是當下某個地方的科技產物,只是這下子情況逆轉,兩個透明人將威利與梁泳倫當作肉盾,一直往後退到樓梯口。

「砰!」又一聲槍響,持槍的透明人由上往下,朝樓梯的第一個台階射了一槍,他的用意是在警告霍克與瓊安不要再靠近,突然間,只見威利被透明人推了下來,而梁泳倫則被拉到樓上,由於通往二樓的樓梯有轉角,所有的特警都小心的靠近,深怕中了暗槍,沒過多久,樓上傳來「磅啷」的玻璃破碎聲。

「他們從二樓打破窗子!」瓊安大喊,「後門防火巷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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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泳倫只記得一陣兵慌馬亂,他的頭痛得要命,他試著張開雙眼,他現在正在一輛休旅車內,他身上被碎玻璃刺傷,手臂與腳上都傳來刺痛感,他試著回想,就在十秒前,透明人打破玻璃,2個透明人一左一右拉著梁泳倫,跳下警局後方的防火巷內,這一切似乎都安排好了,他們墜落在一堆塑膠袋與紙箱上,接著,梁泳倫幾乎是被扔進休旅車內。

此時他聽到身旁的白色人團說道:「很抱歉,道格拉斯,看來我搞砸了。」

另一個透明人則在發動這台休旅車,空氣中傳來他的回答,「不,莫爾,我們年紀都太大了,早就不適合做這件事了。」

白色人團在梁泳倫面前被垂直畫開,裏面露出一個年齡約五十多歲的英國男子,他從白色粉末狀的衣服中掙脫出來,他拔掉嘴上的呼吸管,同時脫掉身上的厚重衣服。

原來這是透明外套!梁泳倫驚訝的看著身旁的男子,以及駕駛座的透明人,兩個男子將衣服脫掉之後,先後都現出原形。

休旅車往外急駛,一個高速轉彎,讓裏頭的梁泳倫與受傷的英國男子都被引力給甩到一旁。

「你叫梁泳倫,對吧!」駕駛者回過頭來,向梁泳倫揮了揮手,「謝謝你給我的止痛藥─美沙酮。」

梁泳倫聽到這句話,他馬上想起這個人是誰。「你就是那位假扮的快遞!」梁泳倫手指著這名男子的臉大聲說道。

「沒錯!我是道格拉斯,隸屬於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1668實驗旅。」道格拉斯駕駛著休旅車,在街道上急速奔馳著,企圖要甩開員警的追捕。

「未來部隊,SFF,是嗎?」梁泳倫記得,神通廣大的保全約翰,曾經提起過這件事。

道格拉斯愣了一下,繼而笑著說:「沒想到你們的消息也很靈通,沒錯,我跟莫爾都是未來部隊的成員。」

「需要幫忙嗎?」梁泳倫看著身旁的莫爾,威利的一槍貫穿他的小腿,看起來血流不止。

「嗯,梁先生,幫我一個忙,請你把椅子下方的急救箱遞給我。」莫爾難掩臉上痛苦的表情。

梁泳倫急忙從座椅下方抽出白色的急救箱,拿出藥水幫莫爾消毒傷口。

「莫爾,你還好吧?」道格拉斯看著照後鏡,關心的問道。

「沒傷到骨頭,應該沒有大礙。」雖然說得輕鬆,莫爾的表情看來似乎還是很痛苦。

「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的好身手了,不然也不會在藥廠裏誤觸到電燈的開關。」莫爾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,「我跟道格拉斯藏在你們警車的後車箱,這樣我們才能混進警局,找到更多的資料。」

「原來如此!」梁泳倫恍然大悟,之前自己在藥廠裏見到的白色怪物,原來就是眼前這兩名男子,梁泳倫心想,「怪不得從藥廠回到警局的途中,警車像是牛車一般,慢的離譜,原來是多載了兩名不速之客。」

聽著莫爾與道格拉斯的幾句對話,讓梁泳倫暫時放下心中大石,他大膽判斷眼前這兩個人應該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兇狠歹徒,如果他們要傷害手無寸鐵的梁泳倫,根本是易如反掌。

莫爾注意到,梁泳倫在協助自己包紮傷口時,不時地看著自己身旁的透明外套。

「你很好奇這件外套嗎?」莫爾一手拿著外套,看著梁泳倫說道,「如果你必須要穿著它工作,還要戴著呼吸管跟一堆接收器,那麼你就不會對這件衣服有興趣了。」

「這種反射塗料的透明衣服,在1980年生產出第一批原型,第一次是用在保護美國總統雷根,很不幸的,當時的技術不太好,用熱感應相機一拍,馬上就被找到。」」莫爾看起來傷口的疼痛感似乎有減少,開始跟梁泳倫聊起這件透明外套。

「原本我們在藥廠裏面調查一件事情,我們沒料到你們會進來那麼多人,而且還使用地毯式搜索,逼得我跟道格拉斯無處可躲。」莫爾不禁苦笑。

梁泳倫想想也有道理,從C棟大樓到地下室,一路上窄小的藥廠走道都被警察們堵住,而且在實驗室裏威利還使用地毯式搜索,他可以想見兩個透明人到處躲藏的畫面,也難怪他會瞧見白色的人影。

特殊的軍種,帶著不為人知的裝備,那麼他們一定有什麼目的。梁泳倫覺得,眼前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偷搶拐騙的盜匪之徒,那麼他們的目的何在?

「莫爾,你們帶著這些科技的裝備,大老遠的跑這這裏來,究竟是為了什麼?」梁泳倫知道這個問題很直接,甚至可能帶來危險,但是他的確很渴望立即解開所有的謎團。

莫爾沉默不語,看著駕駛座的道格拉斯,駕車的道格拉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「我們是要來彌補一個很久以前的錯誤,一個可怕的錯誤,很不幸的,你跟你的朋友都被捲入其中,而且他們現在應該都處在危險當中。」

「在1953年起,未來部隊就開始在歐洲進行一項軍事實驗計畫,叫做複製腦,這項計畫的目的是複製一份人腦,用來做為軍事醫療與情報滲透。」

「複製人腦?」梁泳倫經常聽到複製檔案、備份文件,但是他從來沒聽過人腦可以複製,若不是剛才他親眼看到透明外套的技術,他一定會覺得道格拉斯在胡扯。

「在戰爭裏面,手腳受傷的士兵,大約都有7成左右的醫療成功機率,但是被射中腦部的士兵,我們多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等死。」道格拉斯一邊看著照後鏡,一邊繼續說著,「所謂複製腦計畫,就是將國家的重要將領,或是有特殊技能的軍種,將他們的腦部重要部份,先保留一份,萬一在戰場上受傷時,可以再透過手術接合上去。」

「這就是我在藥廠看到的邊緣系統?」梁泳倫問道。

「沒錯!我們花了好久的時間,才能縮小到目前的尺寸。」道格拉斯有點得意的說道。

「感覺這是一項工程耗大的手術。」梁泳倫不可置信的說道。

「手術不困難,困難的是人的性格。」莫爾笑著說。

「人的性格?」梁泳倫一邊幫莫爾包紮,一邊好奇的問著。

「嗯,人的性格難以控制,沒有辦法標準化。今天我把你的腦部複製下來,等到手術再接上去時,會發現你已經變了一個人。」莫爾強忍疼痛,握緊了拳頭。

「各國的國防部對這項實驗都有興趣,因此我們花了許多時間跟資金在處理這個問題,所以我們找來了一個頭部寄生胎(註)的女孩參加這個計畫。」

「頭部寄生胎?這是……連體嬰的一種嗎?」梁泳倫雖然有一些醫學背景,但是還是用疑問的口氣試探著。

「沒錯!這是一種部份連體嬰!」

「我們找到一個女孩子,她是頭部寄生胎的女孩,她的頭裏面有兩個腦部,而這兩個腦可以獨立思考,這個女孩是天生就帶有這種疾病。

「這不就是羅傑‧史派瑞的腦分裂實驗?」

「沒錯,梁泳倫先生。」道格拉斯回頭微笑。「不過,不同的是,在羅傑‧史派瑞的腦分裂實驗裏,人腦是分為左右兩個,互相做對,兩個腦子都搶著做主人,但是我們找到的女孩子,她頭部裏頭的兩個腦,卻有超乎尋常的默契與共同點。嚴格來說,他們的想法一模一樣。」

「你們……將她用來當實驗品?」

「我們的實驗並非你想像的殘酷或是不人性,我們只是將她限制行動的範圍,協助我們做一些問卷調查。」

「我們發現,這兩個腦的價值觀,對於感官的刺激,以及對文字、影像的感受,完全一樣!」

「這是不可能的!」梁泳倫立即反駁。

「你說的沒錯,我們被騙了,這兩個腦,其實有著驚人的默契,有一個很聰明,另一個很天真,而聰明的那個腦,她欺騙了我們,這是我們的第一個錯誤。」

「這個女孩有2個完整的腦部,一個是羅貝塔拉,一個是安琪拉,我們發現羅貝塔拉一直在掩護另一個腦—安琪拉,不曉得什麼原因,羅貝塔拉假扮成兩個聰明又一致的人,而安琪拉總是聽從羅貝塔拉的命令。」

「你們怎麼發現的?」梁泳倫從口袋裏抽出一本隨身帶著筆記本,將這段對話記錄起來。

「因為後來聰明的羅貝塔拉自殺了。」莫爾嘆了一口氣,「我們開始發現,之前的研究都錯了。」

「自殺?」梁泳倫露出疑惑的眼神。

「人的身體有著生物上的極限,除非透過外力,否則一般人身體裏的養份是無法負擔兩個腦的。」

莫爾繼續說著,「我們發現其中聰明的羅貝塔拉拒絕接收養份,她想讓安琪拉活下去。」

「還好我們做了複製,在藥廠水槽裏的,就是羅貝塔拉的複製腦!」

「難怪尺吋變得那麼小!」梁泳倫終於發現了答案。

「我們來此的目的,是要彌補我們第二個錯誤,在未來部隊裏有一個叛徒,他屠殺了未來部隊大部份的成員,而且帶走了安琪拉。」道格拉斯回過頭來,用一種像是發誓的口吻說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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