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眼怪獸》



「妳說,凱文是生技藥廠的產品研發副總?」馬克的聲音有點發抖,他對瓊安說的話仍是半信半疑。

「沒錯!而且前幾天有人見過他。」瓊安幹員提高了音調。

「什……什麼!他還活著!」馬克驚訝的站了起來。「他在哪裏?」

此時馬克的心中真是百味雜陳,之前馬克為凱文的消失悲傷的不能自己,甚至要矢志要替這個年輕人報仇,但現在種種跡象看來,凱文卻很像是生技藥廠派來的臥底。

「有人在花東海岸見過凱文。」瓊安停止了手上轉動的筆。

「我們現在如果趕去,最快何時會到?」馬克急切的回頭問洪里森。

「開車的話要大半天,你想要快一點的話,」洪里森笑一笑,「那你得跟我坐直昇機,時速160公里,我們一個半小時之後可以趕到花東海岸。」

洪里森將幹員重新分組,現在他們有兩個大任務,一邊要派人去搜查羅爾萊科技,同時也要找到消失已久的設計師凱文。

在重新調度之後,一台雙人座直昇機已經在天台待命,「馬克,請你跟我一道去指認設計師凱文,至於梁先生,請你協助威利以及其它特警,將阿普頓逮捕到案!」

梁泳倫點點頭,目送洪里森跟馬克離開。

「我們走吧!讓我去見見這位設計師副總。」洪里森跟馬克穿上了外套,往停機坪走去。

兩台警用直昇機劃過空氣中的寧靜,以最快的飛行航速全力駛向花東海岸。在直昇機上,洪里森用警用頻道不停的跟其他幹員追蹤進度,同時也確認目的地的坐標。

直昇機在一所偏遠的警所上方降落,看起來並沒有為這個地方惹出任何的騷動,在這看不到盡頭的海岸線,讓人懷疑這個地區是否與世隔絕。

馬克撥了撥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,兩個人都被直昇機的螺旋槳吹得七葷八素。

洪里森跟馬克拿著凱文的照片,原本他們打算沿途上見人就問,或是挨家挨戶的打聽,但是直昇機降落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裏,放眼忘去,根本沒有人煙。

「看起來這裏似乎像是一座廢墟。」馬克有點擔心,他左顧右盼,除了洪里森跟他之外,附近似乎完全沒有其它人在。

「瓊安的情報看起來十份正確,位置跟坐標,還有建築物的照片都完全吻合。」洪里森看著手上的資料,此刻他的信心滿滿,要將凱文找出來,似乎是遲早的事。「我們一定會找到凱文的。」

洪里森眼尖,在前方一間矮小的水泥屋門口,站著一位小男孩,這個小男孩正在逗弄一隻搖著尾巴,黑色的小狗。

洪里森衝上前去,拿著照片問這名小男孩,也許是這個僻靜的小社區,很少有外地人來訪,小男孩看到陌生人,害怕地退回住家門內。

洪里森沒有放棄,他隔著半開的木門,蹲了下來。他手上指著凱文的照片,並且刻意讓照片挨近門口。

小男孩的反應讓洪里森摸不著頭緒,這名小男孩看著照片,發抖的指著左邊,「紅眼怪………紅眼怪在那邊,他……他會吃掉你們!」

洪里森發現這名小男孩已經驚嚇得流下眼淚,語無倫次,他索性朝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望去,前方還有一個矮小的木屋,當洪里森想要打探更多的消息時,小男孩已經將門關上,隔著門板,洪里森還聽見『喀!』一聲,扣上門板的聲音。

洪里森站了起來,而馬克也從後面上氣不接下氣的趕上來,「這小朋友認識凱文嗎?」

洪里森點點頭,用手一指,「這小男孩說凱文住在那邊。」

洪里森手指的那房子座落在兩塊菜圃中間,看起來似乎是一間陳年老屋,門口還有一個破舊的木頭台階。

走上木製的台階,半掩的木門內,一名老年人在幫一個年輕人擦背,不時的哼著歌曲,老年人背對著洪里森,但是這名年輕人剛好正面對著洪里森,剛開始這名年輕人低下頭,好像在躲陌生人。

洪里森一見到年輕人耳邊的耳環,立刻警覺的掏出配槍,他一見年輕人衝過來,立刻瞄準年輕人的腦袋,他的行動讓所有人嚇了一跳。

「嘻…嘻……」這名年輕人無視洪里森的槍口,他突然從木製的浴盆站了起來,一絲不掛,結結巴巴的說著,「我……是……凱文。」這名年輕人的確是凱文,但是他說話時卻不自主的抽動脖子。

老年人放下毛巾與肥皂,並沒有轉身,而是緩緩的説道:「沒想到我們逃到天涯海角,還是讓你們找到了」只見到這老年人依舊背對眾人,抬起頭說:「凱文什麼都不曉得,他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罷了,你們要殺要剮,只要針對我就好了。」

「老先生,我是刑警,洪里森隊長」洪里森將手扣住板機,「請您轉過身來,我們想問你幾個問題。」就在此時,洪里森謹慎的往後退,將老人與凱文納入手槍的射擊範圍。

這老年人緩緩站了起來,這時洪里森看到他跛著腳,手扶著木門邊轉過身來,老先生有點駝背,臉上滿佈皺紋,滿頭亂髮,帶著一副老花眼鏡,穿著舊舊的白布衫,看起來像是一位遊民。

老先生把剛才幫年輕人洗澡的毛巾丟入木盆,跟眾人點點頭,緩慢的打聲招呼,「洪里森隊長,你好。」

「咦?」洪里森一見到老人,發出一聲驚呼,「我覺得你很面熟,」洪里森仔細的打量眼前的老人,「我好像在哪裏看過你。」

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對於眼前的這位老人,馬克竟然也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
「也許吧!可能是因為,我是尤里西斯生技藥廠的前執行長,高修羅。」
他口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遠道而來的兩個人大感訝異。

馬克與洪里森兩個人都感到無比的震驚,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國際藥廠創辦人,還有一個是臥底的藥品研發副總,兩個人卻都窮苦潦倒的待在一個偏遠的小鎮,他們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悲慘的事情?

「原本我以為你們是羅爾萊科技派來的人,」高修羅在木屋旁的樹根上坐了下來,「不過,這已經不重要了,就算你們真的是羅爾萊科技的人,我也不在乎,只希望你們可以放過我身旁這個可憐的傢伙。」老人不捨的看著凱文,拍拍凱文的肩膀,只見凱文歪著頭,留著口水,像是小孩子一般依偎在馬克身旁,不住的想要拍手,但兩隻手卻又無法拍合。

「你們找到這裏,那表示應該已經弄出人命了。」高修羅看著洪里森,洪里森則沉默不語,馬克心裏在猜想,高修羅應該知道所有的答案。

「你們為什麼在這裏?」洪里森嚴峻的詢問高修羅,「還有,凱文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」

「我們在躲藏,」高修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「我們逃避,我們藏匿,因為我們害怕。」

「你們在怕什麼?」洪里森偏著頭,但是還是保持著高度的警戒。

「我們害怕一種耳環,」高修羅抬起頭,眼神茫然的說「這也許是你們想知道的答案。」

「兩年前,羅爾萊科技的阿普頓找上我,他說有一筆大買賣,找我合夥,我當時覺得他提出來的點子很棒,很新穎,我可以感覺到這項交易的確可行,而且利潤一定很高。」

「你是指,鑲著珠寶的耳環,昂貴的隨身聽?」洪里森想起了梁泳倫跟他提起的耳環,現在正是查證的良機。

「嗯,一開始我也這樣認為。」高修羅點點頭。

「一開始你也這樣認為?」洪理森聽了這句話,感到詫異不解,「難道耳環不是用來收聽電視節目或廣播的?」

「但願如此,如果真的只是這樣,我為何會變成這種下場?」高修羅看著馬克與洪里森,不住的苦笑。

「我們合夥的方式是這樣子的,阿普頓負責電子技術的部份,因為電子的事情,我並不了解,我聽阿普頓說,過度使用這個收聽裝置的人,會有身體上的副作用,因此需要一些類似鎮定劑或安眠藥的藥品,這部份就由我的藥廠提供。他也向其它合夥人保證,會協助取得衛生署與藥品管理部的核准…….」

「這玩意要是通過審核那才有鬼!」馬克不以為然的打斷高修羅的話。

「我跟你一樣,對於他的保證也是半信半疑,但是很奇怪的是,阿普頓開始向我們公司進貨,這表示已經有客戶在使用了。」高修羅手裏拿著枯枝,隨意的晃弄著,「阿普頓訂單的量愈來愈多,有幾次我看了訂單,生意好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」

「但是你們並沒有取得衛生署與藥品管理部的核准,不是嗎?」洪里森看著高修羅。

「一點兒也沒錯,所以我們是以生物科技實驗原料來進行交易」高修羅再度嘆了一口氣。

「跟阿普頓合作之後,我的藥廠開始賺大錢,藥廠不斷擴大,甚至上市上櫃……」高修羅繼續拿著枯樹枝,在地上無意義的畫著,他抬頭看著馬克,「當時我已經累積了一筆不小的資金,同時我也起了野心,我想要併購羅爾萊科技,為了掌握更多的情報,我必須要派人去了解阿普頓這個人,但是他這個人太小心了,所以我找上了你們,因為阿普頓是你們公司的客戶。」

高修羅說到這裏,馬克深深的倒抽一口氣。

「我派出我的得意門生到貴公司擔任臥底,利用各種機會接觸到阿普頓。」

「就是凱文?」馬克看著身旁的凱文,他一方面覺得凱文欺騙了自己,但是卻又為凱文現在的遭遇感到不勝唏噓。

而凱文似乎不領會馬克的情,他自顧自的拿著小石頭往馬克腳邊扔著玩。

「沒錯!」高修羅接著說:「我聽阿普頓說,從我的藥廠提供的藥品,是用來安定神經與減緩副作用」高修羅苦笑的搖搖頭「我知道這能賺大錢,即使我知道阿普頓在說謊……」

「咳!咳!」說到激動處,高修羅不住地咳嗽,「我聽說羅爾萊要做一個新產品實驗,我要凱文無論如何也要奪到這個樣本……而他真的做到了,」此時高修羅的眼角瞇成一條細縫,像是在微笑似的,「只是,從拿到實驗產品的那一天起,我的世界就變了」

「實驗產品?」洪里森一邊問案,一邊注意著凱文。

凱文一直用小石子或樹枝丟向馬克跟洪里森,他的舉動讓洪里森覺得不安,因此洪里森不得不提高警覺。

「沒錯!」說到這邊,老人突然像是想到什麼,突然跪了下來,「那是一個撒旦的耳環!我們不應該去碰觸的。」

只見高修羅像是發了瘋的哭喊,「我對不起自己的女兒,都是我害死她。」

突然間,凱文不曉得何時拿來一塊約有一個人頭大小的石塊,猛然往高修羅後腦砸去,因為高修羅剛好跪在地下,絲豪不知道自己的處境,千鈞一髮之間,洪里森奮力將凱文猛然撞開,這才救了高修羅一命。

「呼!」一切都看在眼裏的馬克,不由得替高修羅捏了一把冷汗。

「高修羅先生,你的女兒怎麼了?」洪里森一手擋著凱文,同時再度詢問著高修羅。

「她變了,變得很漂亮,而且變得………很恐怖。」

洪里森皺起了眉頭,他不曉得眼前的老人是否神經錯亂,盡說一些奇怪的話,一下子說自己的女兒漂亮,一下子又說她恐怖。

「老先生,您別激動,」馬克安慰著高修羅,「您的女兒叫什麼名字,洪里森隊長一定會將她救出來,帶來你身邊的。」

「真的嗎?」聽到這句話,高修羅像是黑暗中見到黎明一般。

「令千金叫什麼名字,她多大歲數?」洪里森問道。

「高舒亞,我的寶貝女兒叫高舒亞……」老人的這句話,像是霹靂雷霆一般打在洪里森跟馬克的耳朵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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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山區內的讀書會裏面,艾妮卻是以度假的心情待在裏面。

艾妮留了訊息給馬克,她給自己請了幾天的假,她大肆抱怨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,她必須回到故鄉老家,她還要找一位最好的腳底按摩師傅。

單身女子來到羅合帶讀書會裏調查,的確是一件冒險而又刺激的事,但是說來奇怪,艾妮卻漸漸覺得,她現在已經喜歡上羅合帶讀書會了,在這裏,根本像是一所自由自在的大學。學生們來自四面八方,累了就走到最裏面的住房裏登記,可以住宿休息,餓了就在餐廳裏頭用餐,在任何時間都可以自由選擇老師,還可以自由選課,雖然只有歷史、財經、科學、藝術與心理學,但是比起其它的讀書會,真的讓艾妮大開眼界。

艾妮對高舒亞說,「這裏的每一項服務是否要收費?」

「除了主動報名考試之外,在這裏所有的活動都是免費的。」高舒亞笑笑說。

不曉得為什麼,艾妮覺得高舒亞是一個很善良的人,僅管她心中對高舒亞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懼。

「你看起來很累,」艾妮說,「尤其是在上舞蹈課的時候。」

「是嗎?」高舒亞不以為意的說,「可能是我最近在準備考題。」

「什麼樣的考題?」艾妮停下腳步。

「名與利」高舒亞認真的說,「驅動人們前進的兩個力量,就是名與利。」

「哇!身為藝術課的老師,說這句話未免太市儈了?」艾妮對高舒亞扮著鬼臉。

「妳說的也是,」高舒亞微笑著,「這句話應該留給財經課的教授,他在B2,是晚上的課。」

「原來還有地下2樓。」艾妮聽到這個情報,好不高興,她心中正在盤算著下一步要怎麼做。

讓艾妮放大膽子的,是因為她發現,別墅是沒有門禁的,一旦你想出去,隨時開了門就可以離開,至少艾妮離開這個讀書會好幾次,她走到附近逛了一圈又回到讀書會去。

「真是太棒了!」艾妮心想,「看來沒有人懷疑我,這樣我可以看看,這裏面到底有多少名堂!」

接著艾妮就像是掃地機器人一般,逆時針的沿著右邊的牆一直往裏面走,她花了好幾個小時爬上爬下,「這裏究竟有多少個教室?」她忍不住坐在樓中樓的藤椅上搥打著自己的雙腿,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,她決定到下一樓層去聽財經的課程。

相較於高舒亞的藝術課程,她覺得這堂財經課有點乏味,一名五、六十歲的男子,滔滔不絕的說著致富與成功之道,也許是艾妮是這方面的專家,這些課程對於艾妮來說,覺得有意興闌珊。

「有哪些是成功者的特質呢?」台上的老師繼續賣力的說著,「自信、夢想、堅持……」艾妮聽著竟然打起瞌睡。突然之間,艾妮被震耳欲聾的叫喊聲驚醒。

原來是台上的老師,要求上課的學生用畢生的力氣喊叫,大聲叫喊:「我一定會成為大富翁!」台下的學生無不奮力嘶喊,一時之間,整個演講廳變成了耳朵的煉獄。

「很無聊,對吧?」旁邊一名男子跟艾妮說道。

睡眼惺忪的艾妮點點頭,「嗯,的確蠻無聊的。」

「我從來不相信這個,」這名男子說,「如果大聲鬼叫的懶蟲就能變富翁,那滿街都是百萬富豪了。」

「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!」艾妮聳聳肩笑著,露出了她一貫的酒窩。

「你好,我是歷史課的老師,我叫埃爾。」這名男子微笑的自我介紹。

艾妮看著埃爾,同時也看著他的耳垂,艾妮發現,這裏的導師,全部都戴著跟AD王一樣的耳環!

但是她仔細觀察,似乎每位老師的耳環顏色都不盡相同。

「這裏究竟怎麼了?」艾妮的好奇心愈來愈大, 離開了財經教室,她依照埃爾所說的,來到歷史課的教室。

歷史課教室是一個圓形的演講廳,前半部是一個大形的環場螢幕。

也許是對埃爾的第一印象很好,因此艾妮早早就佔了教室裏的位置,在樓梯口轉角處第一間教室,
艾妮感覺自己又回到大學時代,永遠會努力的寫著英文筆記,永遠是坐在第一排位置的中間,只因為大學時的英文教授風度翩翩,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,當教授捲起白襯衫的袖子,書寫著黑板,小女孩心中彷彿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。

「這是什麼?」艾妮看著桌上的一付眼鏡,她看著周遭的學員,每個人桌上都有一付。

「這是立體眼鏡跟耳機,」旁邊一位婦女,笑容可掬的跟艾妮解釋,「快戴上吧!今天的課程聽說很精彩呢!」

艾妮沒想到,埃爾的歷史課,竟然是用立體電影的方式來進行。

「今天上演的,是西方的悲劇英雄,也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戰略家,羅馬共和時代的迦太基戰神─漢尼拔。」

埃爾走上講台,他手上拿了一組設備,他做了簡單的示範,包括如何配戴眼鏡,如何調整音量等等。

埃爾說完了漢尼拔將軍的事蹟之後,他要求所有學員都戴上眼鏡與耳機,並開始播放影片。

令人驚訝的是,這齣立體電影的場面之浩大,幾乎跟上映的暑期電影沒什麼兩樣,但是艾妮從來不記得有這部電影的任何印象。

立體電影讓艾妮看得驚叫連連,在影片中的坎尼戰役,漢尼拔的軍隊使用了新月形的陣形,步兵的長矛讓艾妮不敢直視,艾妮左閃右閃的深怕被刀刃劃傷臉龐。

兩個半小時之後,接近電影的結尾,磅礡震撼的音樂聲,讓艾妮震懾得直掉眼淚,尤其是最後漢尼拔服毒自盡的那一幕,艾妮的眼淚開始決堤。

在教室後方有兩個男子低身的交談著。

「怎麼樣?」其中一名男子問道。「洗腦進行的如何?」

「才剛開始,一切還算順利,我們應該可以改變歷史。」另一名男子低聲笑的,「艾妮有天份,她一定能夠揮舞那把刀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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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花東海岸,迎著海風,高修羅引著洪里森與馬克,進到小木屋裏面,這個小木屋很像是利用地形,簡單地搭建起來的建築物,裏面瓶瓶罐罐,一個矮桌上還擺著許多漂亮的石頭。

「你們喜歡的話,就帶走吧!」高修羅一邊幫凱文穿上衣服,一邊回頭對洪里森與馬克說。

「這些石頭好漂亮!」馬克不禁讚嘆。

「這裏的石頭,是我看過最美的事物,」高修羅這時露出難得的笑容,「有時我都捨不得賣給觀光客。」

一行人坐在低矮的木椅上,高修羅開始敘述關於他跟高舒亞的事。

馬克沒想到,那個讓他腿軟的神秘女子,竟然是眼前這位老先生的女兒,而諷刺的是,這老先生還一直在擔心他女兒的安危。

馬克心想:「你女兒不但過得很好,還將我的員工給撞斷了腿!」

高修羅把玩起桌上的石頭,「我女兒很漂亮,也很聰明。」

聽到這裏,馬克心裏頭卻這麼想著:「這高修羅先生說的一點兒也沒錯。」

「她從美國念書回來,就對心理學研究產生了很大的興趣,而且她還迷上了一位學校的老師,搞得滿城風雨。」高修羅搖搖頭,他看起來似乎有點無可奈何,他的語氣轉為平淡,「後來我硬是逼著她去一所私人學校,離開她心愛的人。」

馬克聽到這番話,搖搖頭,還真是哭笑不得。

「做你的女兒跟員工,還蠻可憐的。」洪里森面無表情的說著。

高修羅無視於洪里森的話,他繼續往下說,「我對於羅爾萊科技在進行的試驗很有野心,如果我知道他們的製作過程,我就根本不需要再跟他們合作。」高修羅停止把玩石頭,他用手撫著自己的額頭。

「洪里森隊長,接下來我要說一段證詞,我犯了令人髮指的犯罪……」高修羅說得很坦然,「我會承認我犯的罪,那是我應該得到的天譴。」

洪里森謹慎的拿出錄音筆,此時他用眼角監視著凱文的一舉一動,凱文的行為讓他很不安,洪里森一直繃緊了神經在監看著他。

「尤里西斯藥廠一開始只是一個偏遠鎮上的小藥局,我們自己有一間小小的實驗室,研究自己的產品。」高修羅低聲的說,「這些產品,主要是用來抗憂鬱,治療失眠的藥,以及治療過動症的藥品。」

「在一次藥品發表會上,羅爾萊科技的阿普頓找上我,他說他們一直在找這種類型的藥品,而且歐洲有好幾百家金主捧著錢在等我們。」說到這裏,高修羅低下了頭,「我永遠記得那一天,我開心的睡不著覺,只是一些治療失眠或安定神經的藥就帶來大筆的金錢,接著,大規模的合作一項一項展開,羅爾萊科技派來了十幾名工程師,而歐洲的客戶更派了五、六名心理學家跟腦科醫生,他們提供一種奇怪的問卷,隨著心理學家的指導,將這些問卷分類,而我們的藥品,就依照心理學家的處方,隨著人格的特性而做強度調整。」

「而且,他們還帶來很多動物。」高修羅吞了吞口水。

「動物?」馬克不解的睜大眼睛。

「沒錯!他們帶來許多蠍子、鰻魚跟猴子等,透過藥品跟電流的刺激,我們陸續又成功的研發出一種可以順利控制帕金森氏症、阿茲海默症以及中風的藥品。」

「後來,我才明白,這些藥品真正的用途,昂貴的隨身聽只是一個晃子,他們的目的是在耳環裏面放一個人。」

「放一個人?」馬克聽得毛骨聳然,不自覺驚訝的往後退。

「嚴格來說,是放一個人的性格,以及部份的腦部器官。」,高修羅雙手比了一個橢圓型的形狀。

「是……邊緣系統?」馬克想起梁泳倫說的。

「沒錯!」高修羅有點訝異,「我沒想到你們已經追查到那麼裏面了!」高修羅繼續往下說,「基本上,這個耳環是一種生物,但是要維持這種生物生存,會需要很多種違法的藥物。」

「什麼鬼東西?你說耳環是一種生物?」洪里森皺起眉頭,對於這個案子,他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點。

「沒錯,耳環的確是一種生物,而外表只是這種生物的硬殼,這種生物像是人的腦,還會寄生在人的頭部裏面,他能夠依附在人身上,對人們發出聲波的訊號,去控制人們的行為。」

「我的手下凱文已經查到線索,他發現阿普頓在埃及跟東南亞,將這些藥品用在戰俘或是死刑犯的身上,一級一級照著問卷上的藥量增加,通過試驗的人就讓他往下一級,沒通過試驗的人就讓屍體進入器官買賣的黑市。」高修羅雙手緊握,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
「我的天!」馬克發出驚呼。他驚恐的是,在羅爾萊科技跟藥廠的操控下,受試驗的人們幾乎等於牲畜一般。

「器官買賣……」馬克現在了解,AD王死前簽署的大量器官捐贈同意書。而洪里森也確認他的部下調查方向完全正確。

「如果我將耳環拔下來會怎麼樣?」洪里森將錄音筆更靠近高修羅一些。

「具有侵入性的耳環生物在 24小時內會佔領聽覺,36小時後會佔領視覺,而在72小時內會完全取代你腦中原本的想法跟性格」「簡單的說,戴上耳環後,受到聽覺或幻覺的強大影響,三天內你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,「如果在72小時之後將耳環拔下來,宿主必死無疑」

「那凱文是怎麼一回事?」洪里森指著旁邊在嘻鬧的凱文。「他為什麼沒事?」

「你覺得凱文沒事嗎?他現在變得人不人,鬼不鬼,這全都是我害的,我自以為聰明,讓凱文削去耳垂,用人工化合肌肉偽裝成耳垂,想要騙過耳環生物,沒想到……沒想到耳環生物它自己爬到耳根的位置。」說到這裏,高修羅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
「在這種寄宿不完全的狀況下,大多數的實驗者會死於心藏衰竭、腦血管出血,如果處理得不好,有的會變成智能不足,」高修羅看看凱文,「有的還會變成神經病或是殺人狂。」

洪里森與馬克的表情愈來愈嚴肅,這根本是一種一連串的屠殺與不負責任的實驗。

馬克看著高修羅,心中不勝感慨,對於高修羅的做事手法,更是覺得十分驚駭。

「你應該知道羅爾萊科技背後真正的目的吧?」洪里森急切的問。

就在此時,洪里森的手機鈴聲大作,讓所有的人都嚇了一大跳。此時,凱文像是受到驚嚇,衝向
高修羅,所有的人都沒注意到,他手裏拿著一截尖銳的樹枝,往高修羅的頭部衝去。

這次洪里森有了防備,他冷不防的伸出腳,將凱文拌倒在地。

「你真是一顆不定時炸彈,看來我要看好你。」洪里森他將凱文壓倒在地,並且硬是給他上了手銬。

「不好意思,」洪里森跟眾人點了點頭,接起了電話,不過奇怪的是,洪里森對著手機,一直喊的,而聽起來對方一句話也沒說。

「看起來收訊不太好。」洪里森關掉手機,又繼續剛才的話題。

「回到剛才我們說的,你剛才說,羅爾萊科技真正的目的是什麼?」洪里森格外嚴肅的看著高修羅,「你一定知道阿普頓的最終的目的是什麼!」

「耳環是一種生物武器,」高修羅神色惶恐的說,「只要將這種耳環推展到全世界,所有的人都必須聽他的命令行事。」

洪里森搖搖頭,「這下子事情大條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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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修羅攤開雙手,他凝視著自己的手掌,「我這一雙沾滿血腥的罪惡之手,誰能夠原諒我?」

就在此時,洪里森的手機再度響起,所有的人又嚇了一大跳。

「我是洪里森,怎麼了。」洪里森一邊盯著凱文,一邊應答。

「隊長,搜索令下來了。」手機那端傳來黃佑霆開心的聲音。

「這麼順利?太好了!」洪里森一邊講電話,一邊不放心地盯著凱文,「對了,我這邊有一位污點證人。」洪里森看著高修羅,他又抬頭看著天氣,東北季風強得不像話,風裏又傳來令他不安的味道。

「小心一點,當心阿普頓這個人。」洪里森不放心的提醒自己的屬下。

「放心吧!隊長,我們有心理學家陪著我們。」黃佑霆信心十足的說。

「對了,等一下我會用直昇機上的警用頻道,傳送重要證人的證詞,請瓊安準備接收電子檔案。」洪里森的聲音從擴大器中傳來,聽得到他旁邊的海風颯颯作響。

「隊長,真有你的!」黃佑霆望了望警局內的其他人,「警用網路安全,我們準備接收檔案了。」

「對了,剛才你有打手機給我嗎?」洪里森慎重的問著手機另一端的黃佑霆。

「沒有,我們拿到搜索令才打電話給你。」黃佑霆好奇的問,「怎麼了?」

「沒事,」洪里森只覺得前一通電話有些古怪,他掛斷了手機,引領高修羅等一行人,準備搭乘直升機離開。

威利是馬斯洛小組的副隊長,代理洪里森隊長的幹員,在取得搜查令之後,他立刻會同檢調的調查員,以查緝逃漏稅之名,實際上是要查出尤里西斯藥廠跟羅爾萊科技的金錢往來證據,一旦有了具體證據,就可以立即逮捕阿普頓。

同一時間,馬斯洛特警小組火速的包圍藥廠,而藥廠內的工作人員竟然都一付老神在在的模樣。

「怎麼樣?」梁泳倫緊張的問,「有查到證據嗎?」

威利步出藥廠,眉頭深鎖,「除了一堆腦波設備之外,文件幾乎都被銷毀了。」

「看來我們的行動已經曝光了。」霍克生氣的說。

「那些是什麼?」梁泳倫用手指著一名調查人員,他手裏抱著一台黑色的機器。

「那是我們的唯一希望,」馬斯洛特警小組中,唯一的女性成員瓊安說,「那是碎紙機,我們要將垃圾桶裏面的碎紙都拼起來。」

「拼起來?那要花多久時間?」梁泳倫大吃一驚。

「你放心吧!」瓊安笑著說,「現在我們都改用機器了,快的話大概半小時就搞定了。」

此時威利的對講機響起,對講機的另一頭傳來黃佑霆高興的叫喊聲,「我們查到了,這些死者都在同一所讀書會!」

「我們查出AD王筆記本裏,被塗抹的文字了!」在馬斯洛特警小組的調查下,AD王筆記本裏的秘密終於被揭開。

「還有,」黃佑霆的語氣轉為擔心,「我們這裏發現,在我跟你對話之前,警用頻道跟網路同時遭到嚴重的攻擊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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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里森跟馬克,以及高修羅、凱文,回程坐著搜救用的警用直昇機,雖然高修羅充滿了悔意,洪里森還是將高修羅上了手銬。

對洪里森來說,警方終於將這一宗奇怪的命案給偵破了,他如釋重負,只是他還在思考著,他的報告要怎麼寫?還有後續的一堆事情要去追查,希望威利他們也進行得很順利。

直昇機升空沒多久,警用頻道一直傳來奇怪的聲響,而凱文又在一旁嗚啊嗚啊的叫著,這讓馬克一直坐立難安,連平常十分冷靜的洪里森也變得有點不耐煩。

「老曹,幫我聯絡我們的組員,」洪里森拍拍前面駕駛員的椅背,他告訴駕駛員準備跟局裏的瓊安連線,他開始要將檔案傳過去了。

馬克不經意看著身旁的凱文,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凱文似乎變得安靜了,「也許這小子有懼高症,這樣正好讓他安份一點。」接著,馬克瞥見凱文的耳環,這耳環的顏色變得濃稠,像是一團綠色的物體在耳際流動,接著,馬克看到凱文的眼神,這眼神像是一頭惡狼,又像是一個厲鬼。

馬克覺得很不舒服,索性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,電光石火間,凱文突然衝上前去,像是發狂一般!凱文從座椅上飛躍而起,雙拳連著手銬,重重地揮向洪里森,一切發生得太快,「砰!」結結實實的拳頭落在洪里森的左臉頰,洪里森完全來不及反應,竟然在瞬間被凱文擊倒。

「凱文!不要!」高修羅大喊,企圖要讓凱文鎮定下來,「凱文!冷靜!」

顯然高修羅的話並沒有作用,凱文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,在直升機裏東闖西撞,還不時的狂吼。

「尋求空警支援,這裏是樂透一號!我們被暴徒襲擊,洪隊長受傷昏迷……」直升機駕駛看著後面的混亂情景,立刻向警方求援,沒想到「砰!」的一聲,更大的聲響,駕駛員昏死過去,原來凱文衝向駕駛員後方,朝駕駛員的後腦杓一拳揮去。

千鈞一髮之間,讓馬克在瞬間了解到,這是生死關頭,他必須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氣,用手肘撞向凱文,他稟住氣,奮力的撞向凱文,沒想到這一撞,手肘像是撞到了鐵板,馬克痛得眼淚幾乎奪眶而出,他強忍著痛楚,第二次用盡力氣將凱文撞到側邊,凱文用手頂住機艙,順勢出拳反擊,他一拳掃過馬克的臉頰,馬克覺得這一拳,彷彿是一輛貨櫃車正面撞上自己的腦門,繼洪里森之後,馬克也被凱文擊昏。

凱文爬到前坐駕駛艙,推開倒在椅背上的駕駛員,他回過頭看著洪里森與馬克,滿眼血絲的狂笑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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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遙遠山區的角落,艾妮已經待在讀書會裏好幾天了。

她跟馬克請了長假,算一算日子,她已經在這裏待超過好幾個晚上了,她在世界各個國家旅行出差,從來沒有住過那麼舒適的臥房,從來沒有躺在那樣舒服的浴缸內,似乎周圍的一切,都是為了自己而設計的,她最鐘愛的顏色,熟悉卻又說不出所以然的味道,尤其是那些她念念不忘的香味,都在這裏出現。

艾妮的心裏真的有點矛盾,一方面她對高舒亞的力量深深的感到害怕,但是另一方面,她又覺得這個地方是自由又舒適,好像是一個心靈的大飯店,愛去哪裏就去哪裏,自由自在到她想要大口呼吸。

就在此時,她心裏興起了一個念頭:「會不會高舒亞根本就不會對我怎麼樣?」她看了看四周,總覺得有一種『山中無歷日,寒盡不知年』的舒暢悠閒。

「在這裏真好,好像是做一個世界的君王一樣。」

艾妮喜歡自由自在,她心裏面想的君王,不是對人頤氣指使或威風八面的人,而是可以自由的吹風,自由的呼吸,當她安靜的時候,沒有人會過度關心她,當她坐不住時,她可以放肆的跳舞,這就是她所謂的君王。

「叮咚」房門外傳來高亢的門鈴聲,艾妮回過神來,她庸懶的將房門打開,高舒亞一臉笑容地站在門口,

「進來吧!」艾妮笑了笑,露出白色的牙齒與大酒窩。

「睡得好嗎?」高舒亞睜大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艾妮。

「嗯,舒服極了。」艾妮伸了伸懶腰。

「對了,我今天要上什麼課?」艾妮隨手抓了抓自己凌亂的瀏海。

「我要恭喜你,艾妮,妳已經完成所有的初級課程了。」高舒亞站了起來「妳要畢業囉!」高舒亞捏了捏艾妮的鼻子,像是媽媽在逗弄小孩子一般。

「怎麼可能,」艾妮站了起來,「我還有很多課想聽呢!」

「傻孩子,你不是已經學過歷史、財經、科學、還有我的藝術課了嗎?」高舒亞幫艾妮披上一件薄衫。

「可是,我還想修心理學!」艾妮脫口而出,她還是沒有忘記,她想要看看AD王的導師。

「那可不行!心理學是我們裏面最昂貴的課程,一般人可能負擔不起。」高舒亞噘著嘴,「畢竟這個世界是由心理學建立的,心理學是科學之母,不是嗎?」

「這我可沒聽過,」艾妮反駁,「我聽說數學才是科學之母。」

「如果你不會數數兒,你不會怎麼樣,不過如果你不曉得怎麼活著,」高舒亞誇張的搖搖頭,「那可真是不妙了。」

「你不是說,這裏的服務都是免費的,那麼,為什麼要聽心理學的課還要付費呢?」艾妮試探的問。

「這不是錢的問題,」高舒亞緊抿著嘴,「除非你能夠晉級。」

「晉級?」艾妮歪著頭問,「那是考試的一種嗎?」

「算是吧!」高舒亞冷冷的說,「不過,我可先說在前面,我會建議妳現在就趕緊回家,回到你親愛的家人身邊。」

「嘿!別小看我,」艾妮看起來充滿了元氣,舉高了手伸了懶腰,「說到考試,我可是高手呢!」

「不是我在說洩氣話,這個考試不簡單」高舒亞笑得有點詭譎。

「考試的題目是什麼?」艾妮好奇的問。

「你必須要拿一種奇怪的刀子殺人。」高舒亞說得很認真,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。

「走吧,艾妮」高舒亞拉著艾妮的手,往門口處走去。「如果遲了,我們就來不及了!」

兩個人走出房間不久,卻被一名男子攔下來,這名男子是李宗奇,他突然出現在轉角處。「高舒亞,智慧導師等不及要見你的學生,你讓他等太久了,他很不開心,他現在正在客廳等你。」李宗奇板著臉,面無表情的說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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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市警局內,突然變得一陣紊亂。

「糟了,」幹員黃佑霆大叫,「我們警方的網路被駭客攻擊了!」

「所有電腦馬上離線!」瓊安說,「我們請網路警察過來支援!」

「隊長跟空警隊失去聯繫,」黃佑霆回頭緊張地看著所有人,「我們失去他的消息了!」

一下子,空氣彷彿結冰了。洪里森是馬斯洛小組的領隊,在這個萬里無雲的氣候裏,直昇機就這樣失去了音訊,所有的組員意識到,也許發生了什麼事情,但是每個人卻都沒有開口。

梁泳倫知道他應該做什麼,他走向前所有人的面前,「放心吧!洪隊長身手矯健,而且他處理過各式各樣的案件,他不會有什麼事的,」他看著馬斯洛特警小組的成員,再看看威利,「接下來先讓副隊長先來指揮我們吧!」

半小時之後,兩名網路警察的人來到警局。

「你們到底是招惹到什麼東西了?」其中一名網路警察搖搖頭說,「現在以你們警局為中心,半徑十公里之內的警用頻道與網路全部癱瘓。」

「是羅爾萊科技的人幹的嗎?」副隊長威利問道。

「有可能,因為駭客的攻擊是從好幾個國家傳過來,」網路警察指著地圖,「我們猜測有可能是羅爾萊科技的子公司也有協同犯案,但是這次駭客攻擊的來源太廣,我們還在比對。」

「還有,你們說的羅合帶讀書會,網路上跟資料庫都查不到資料,」另一名網路警察抬起頭看著馬斯洛小組的成員,「很奇怪的是,關於民間發起的讀書會資料,在同一時間有上億筆資料被更動。」

「看來這個讀書會真是法力無邊!這下子他憑空消失了。」威利雙手交叉,抿著嘴苦思。

瓊安說:「我們還可以調出叫車紀錄,只要其中有被害人搭乘計程車到達同一個地方,這樣我們就可以查出讀書會的位置!」

「漂亮!」威利回頭大聲讚美瓊安。

「你才曉得女人多聰明!」瓊安抿著嘴笑著。

聽到這條線索,馬斯洛特警小組馬上都恢復了幹勁。

瓊安回到坐位戴上耳機,沒多久,她抬起頭跟威利說:「副隊長,我們監聽到阿普頓的動向了。」

「他在哪裏?」威利心急如焚的問。

「他正前往市區的路上。」瓊安看著監視器上的亮點。

「他明明知道我們準備要逮捕他,他為什麼要自投羅網?」威利覺得好像有古怪。

「噓!安靜!有人打電話給阿普頓了,」瓊安正在監聽阿普頓的通訊,她拿下耳機,「我現在把通訊內容接到擴大機上。」

「老闆,耳環拿到了。」透過擴大機,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,聽起來像是二、三十歲左右的人。

梁泳倫不禁回想到,上個星期,梁泳倫與馬克從羅爾萊科技回到陽明山上的住所,發現馬克家已經遭到小偷入侵,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,最重要的是,大家千辛萬苦找到的真正的耳環也失竊,這應該是小偷最主要的目的。

「這一定是阿普頓的陰謀,」梁泳倫心想,「一邊支開我們所有人,同時把真正的耳環給偷走,真是狡滑!」

「嗯,帶到我這裏來。」梁泳倫聽出來,這應該是阿普頓的聲音,阿普頓的的聲音冷酷,就像是冷血的機器發出的聲音。

「老闆,耳環還沒變白色,看起來還活著。」停了半晌,年輕男子低聲的說道。

「那就好,趕快拿過來吧!」阿普頓冷冷的掛斷電話。

「耳環會變色!」梁泳倫與馬斯洛組員面面相覷,「看起來還活著,這是什麼意思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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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將碎紙機裏的資料拼起來了」,霍克拿著一份文件衝進來,打斷其它人的思緒。

「復原狀況不算太糟,可以看到所有的字,」霍克將文件放在桌上,「這看起來像是一張藥劑的處方單,只不過在欄位上都不是藥品的單位,看起來像是一堆人名。」

「整個碎紙機只有這張紙?」威利問道。

「恰恰相反,」霍克回答,「整個碎紙機裏有上千張表格,只不過,內容全部一模一樣!」

這份文件是用電腦修復拼湊起來的,所以充滿了碎痕跟陰影,但是在密密麻麻的線條中,可以看到中間有五個水平的欄位,分別是列了下列的文字。

華森(Waston)  
馬斯洛(Maslow)  
賽蒙(Simon)  
布洛卡(Broca)  
佛洛依德(Freud)

而最左邊垂直的一欄則寫著,沙洛維與梅爾( Salovey & Mayer )

馬斯洛小組看到梁泳倫的眼神非常不尋常,梁泳倫拿起文件,不可置信的說:「幾個重要的心理學派別,幾乎都到齊了。」

「梁先生,這上面都是心理學家的名字,對嗎?」瓊安問梁泳倫。

「嗯,而且都是著名的心理學大師,」梁泳倫偏著頭,看著文件,「他們究竟是在做什麼實驗?」

馬斯洛小組的成員覺得事有蹊蹺,如果尤里西斯藥廠是販賣藥品,但是為何不見藥品的表單,反而全都是寫著心理學的文件?

「在每個名字的前方,都有個小方塊,我們發現這五個小方塊的色階不太一樣,」霍克解釋說,「我們推斷這份文件原來是彩色的,後來被拿來大量影印。」

「那麼,」梁泳倫很嚴肅的問道,「我們可以知道這五個顏色嗎?」

「可以,」霍克說,「我馬上請微物鑑定組用色譜分析儀來查看。」

馬斯洛小組都知道,這很有可能關係到阿普頓的古怪對話,「耳環會變色。」

「對了,王副隊長,我可不可以去看尤里西斯的設備?」梁泳倫突然提出這個需求,他想要一探究竟,這家藥廠葫蘆裏究竟是賣什麼藥。

「可以,不過…」威利想了一下,「裏頭有個實驗室怪噁心的,希望你不要看了想吐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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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961207
  • 很吸引人的小說
    您的文筆很好
    讓我ㄧ篇接著一篇看
  • 謝謝您的鼓勵,也希望這部小說可以帶給您一段快樂的時光。

    萊行樂 於 2009/12/01 09:01 回覆